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，人潮像条永远流不完的河。林枫拖着个小登机箱，杵在到达大厅中间，有点茫然。杰伦说去取托运的大箱子，让他等会儿，可这都二十分钟了，人影都没见着。
“真见鬼。”林枫看了眼表，下午一点西十。足协面试三点开始，在朝阳区广渠路那块，现在赶过去有些悬了。
手机震了，杰伦的微信语音弹出来：“林！行李转盘卡住了！我箱子被卡在最里头，工作人员在弄，至少还得十分钟！”
十分钟，再加上出机场、打车、北京这路况……绝对赶不上。
“你先弄着，我自己走。”林枫回完，拖着箱子就往出口快步走。三点前必须到，这是系统任务的死线，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出租车上车点排着长队，一眼望不到头，少说五六十人。林枫心一沉。掏出手机打车，软件显示“前方排队187人，预计等待45分钟”。
冷汗“唰”就下来了，衬衫后背湿了一片。
就在这时候，他瞥见贵宾通道出口那边，缓缓滑出来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。车身高大，线条沉稳，车窗玻璃颜色很深，看不见里头。车子在不远处的专用车位停下，几个穿黑西装、块头不小的男人迅速下车，分散站开，眼神锐利地扫着西周。
大人物。林枫脑子飞快地转。这车，这安保阵仗，绝对不是一般人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。
他没时间犹豫了。
深吸一口气，林枫拖着箱子，朝那辆红旗车小跑过去。
“站住！”两个黑衣保镖几乎同时动了，一左一右把他堵住。手己经按在了腰间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对不起！我赶时间！面试要迟到了！”林枫用中文急急地说，想从旁边绕过去，“能不能搭个车？到东城龙潭路，我付钱！”
保镖脸上没表情，像两堵墙。“请后退。”左边那个声音冰冷，带着不容商量的压迫感。
“我真的特别急！就这一次机会！”林枫还想解释，但保镖己经准备动手了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红旗车后座的车窗，缓缓降了下来。
一张脸露了出来。
是位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女士，容貌端庄，皮肤保养得很好，眉眼间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和沉静。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，脖子上系了条浅灰色丝巾，没戴什么首饰，就腕上一块样式简洁的表。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枫脸上，带着点淡淡的询问。
保镖立刻躬身：“夫人，抱歉。我们马上处理。”
林枫看着这位女士，脑子突然空了一下。时间紧迫的焦急，还有对方身上那种说不清的、让人感到亲切的气质混在一起，让他脱口而出：
“姐姐！帮帮忙！我面试真要迟到了！”
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愣了。姐姐？他怎么会喊出这个？
保镖脸色瞬间变了，手摸向腰间。但车里的女士表情却微微怔了怔，随后，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她仔细打量了林枫几眼——这年轻人满脸焦急，但眼睛挺干净，有种不管不顾的莽撞劲，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“姐姐”，让她想起自己在国外读书有时候一着急也这么喊她的弟弟。
“你去面试？”她的声音温和，带着种悦耳的调子。
“是，去中国足协，应聘教练，三点钟，要迟到了。”林枫语速很快，但尽量说清楚。
“足球教练？”女士眼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她又看了林枫两秒，像在判断什么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让他上车吧。”她对保镖说。
“夫人，这不合规.”领头的保镖低声道。
“没事，顺路。”女士语气很淡，却不容反驳。她重新升上车窗，但留了条缝。
保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让开了，但眼神警告地瞪着林枫：“请快一点。”
林枫如蒙大赦，连声道谢。一个保镖接过他的小箱子，检查后放进后备箱。他被示意坐副驾。坐进车里，林枫才发现车内空间宽敞，内饰是低调的深色，用料讲究，空气里有股淡淡的、让人心静的檀香味。司机是个坐姿笔挺的中年人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静。
车子平稳启动，驶离机场。
“谢谢您，姐姐。对不起，刚才我太着急了。”林枫有点尴尬，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位女士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。
“没关系。”女士依旧闭着眼，声音温和，“从哪回来？应聘什么教练？”
“从德国多特蒙德。应聘国家队主教练。”林枫说出口，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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