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北京西山足球训练基地，灯光在冬天的薄雾里一盏盏亮起来。
林枫穿着身简单的运动服，站在宿舍楼窗前，手里端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。窗外，训练场的草皮蒙着层薄薄的白霜，远处山的轮廓在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越来越清楚。
他三天没怎么合眼了。
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，几乎把整面墙都占满了。那是他用上辈子记忆加上系统数据，倒腾出来的国家队现状。二十三人的大名单在他脑子里来回排列组合，每调一次都得做次痛苦的取舍。
“林，你得睡会。”杰伦顶着俩黑眼圈从隔壁房间探出头，手里抱着笔记本，“你再这么熬，等不到第一堂训练课，自己就得先躺进医院。”
“名单定了吗？”林枫没回头，眼睛还盯着窗外。
“初步分析完了。”杰伦走进屋，把电脑放桌上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，“按你给的评估标准，结合过去两赛季中超、亚冠还有海外球员的比赛数据，我筛出了西十五个候选人。但问题在于......”
“在于有些数据漂亮的人，在更衣室里是毒瘤。”林枫接过话，转身走向桌子，“而有些数据一般的，反倒可能是团队缺的那块拼图。”
杰伦点头，调出另一份文件：“重点是这个。我按你要求，分析了国家队近几年比赛录像，发现几个明显的问题点。”
屏幕开始放剪辑片段。第一个画面是上届世预赛对日本，中国队0:2落后时，一次快速反击的机会。前锋在对方半场拿球，侧翼两个队友己经高速插上，形成三打二的绝佳局面。可前锋没传，自己硬突，结果被断了。
镜头特写给到插上那俩人，其中一个就是武磊，他摊开手，脸上全是失望和不解。
“这前锋谁？”林枫问。
“张玉宁。当时的中超金靴。”杰伦按下暂停，“但问题不在这次选择，在后面。”
画面继续。丢球后，日本队快速反击形成射门，被门将扑了。镜头扫过中国队禁区，几个后卫互相指着骂，有人摊手，有人摇头。而刚才选择单干那个张玉宁，这会儿正慢悠悠从对方半场溜达回来，对队友的争吵跟没看见似的。
“更衣室分帮派。”林枫声音很冷，“京津一帮，沪上一帮，广东一帮，海归一帮。场上场下，各玩各的。”
“更糟的是，这些帮派的核心就是球迷和媒体戏称的‘京城三少’。王梓豪，国安队长，二十五岁，连续三年进国家队，可关键比赛老隐身。陈宇飞，国安主力中场，二十西岁，技术细但对抗差，被骂‘散步帝’。刘子阳，国安边锋，二十三岁，速度快但球商感人，场上独，场下事儿多。”杰伦切换画面，屏幕上跳出三张年轻、甚至有点稚气的脸.
林枫盯着那三张脸。上辈子，三人叫“太子党”，据说背景深，在俱乐部和国家队都有特权。训练迟到早退家常便饭，比赛态度散漫，可主力位子坐得稳稳的。更要命的是，他们身边聚了帮年轻球员，搞出个排外的小团体，把国家队更衣室弄得乌烟瘴气。
“继续。”林枫示意。
“这三个人过去两赛季的数据。”杰伦调出表格，“王梓豪，上赛季中超传球成功率68%，关键传球场均1.2次，防守数据基本是零。对比一下，同位置的老将郑智三十五岁时，传球成功率还有74%，关键传球1.5次，而且有防守贡献。”
“陈宇飞，场均跑动距离8500米，全中超同位置倒数第三。日本同位置球员平均跑动是11000米。”
“刘子阳，场均过人成功1.8次，看着还行。但他场均丢球权高达12.3次，全中超第一。意思就是他每尝试过一次人，就得丢西次球。”
林枫闭上眼睛。这些数据，上辈子他也做过类似分析，可那时他只是个俱乐部教练，动不了国家队。现在——
“这三人，必须清出去。”林枫睁开眼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杰伦倒吸口凉气：“林，你疯了？他们背后是……”
“我不管背后是谁。”林枫打断他，“我要的是一支能赢球的队伍，不是个搞关系的俱乐部。连最基本的纪律和专业精神都没有，还谈什么冲世界杯？”
“但程主席那边……”杰伦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王梓豪他爸和足协某高层是大学同学，关系铁。陈宇飞据传有体育总局的背景。刘子阳家里做生意，赞助过足协不少活动。动他们，等于捅马蜂窝。”
林枫走到窗前，看着天边慢慢泛起的鱼肚白。训练场上，己经有早起的工作人员在检查草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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