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霸死后的第三天。
汴梁城内风声鹤唳。殿前司左厢都虞候离奇暴毙,连开封府的提刑官都查不出半点死因。
军队戒严。巡防营日夜当街巡逻。
但城南三十里外的太平义庄,却异常安静。
没人敢来查这里。
义庄。偏房。
这里己经被李枢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化学与药物实验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刺鼻的酸味。
桌上,架着几个粗糙的琉璃蒸馏瓶。
李枢戴着防毒的浸水厚棉口罩,手里端着一个瓷碗,正在将提纯的绿矾油(硫酸)与硝石混合。
“观主!好东西!”
半两老道像个肉球一样滚进门。
一闻到屋里的味道,老道连打了三个喷嚏,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。
“汴梁戒严,城南黑市的摊子都撤了大半。这是我从一个快饿死的土憋(盗墓贼)手里抠出来的。”
半两老道凑到桌前,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件物品。
放在桌上。
一块青铜牌。
半个巴掌大小。铸成一个狰狞的狼头形状。
表面布满了厚厚的、斑驳的铜绿。边缘残破,透着一股地底埋藏多年的土腥味。
“战国还是先秦的物件?”半两搓着手,“我看过刻工,刀法古拙。拿去当铺,起码能换五十两银子。”
李枢放下手里的试管。
拿起那块狼头青铜牌。
指尖微沉。
他没有看刻工。也没有看铜绿。
只是在手里上下抛了抛。
“密度不对。”
李枢的声音透过口罩,显得有些沉闷。
“什么密度?”半两一愣。
“青铜是铜锡合金。体积半个手掌,标准重量应在西两左右。”
李枢将青铜牌扔在桌上,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这块牌子,重达六两。内部不是青铜,或者,掺了密度更高的重金属。”
李枢拿起一根细铁针,在青铜牌背面的铜绿上用力划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铜绿剥落了一小块,露出的不是氧化层。
“碱式碳酸铜(铜绿)的自然生成,需要数百年的氧化与潮湿环境。它的结晶是深入金属肌理的。”
李枢的眼神变得冷锐。
“这块牌子上的铜绿,附着力极差。是用盐酸、醋酸混合泥土,埋在高温马粪里,强行在几天内‘做’出来的伪装。”
这不是古董。
这是一件刚刚铸造不久,却刻意伪装成出土文物的现代铁器。
半两老道瞪大了眼睛。他在黑市混了半辈子,竟然打眼了。
“做旧的工艺很糙。为了掩盖上面的真实信息。”
李枢拿起一把镊子,将这块狼头牌夹起,放入一个空置的白瓷盆中。
他转身,拿起刚刚蒸馏混合好的强酸溶液。
毫不犹豫地倒了下去。
“呲拉——!”
溶液接触狼头牌的瞬间。
极度剧烈的化学反应在瓷盆中爆发!
大量的黄绿色有毒气体升腾而起,伴随着刺鼻的恶臭和液体沸腾的翻滚声。
瓷盆外壁迅速变得滚烫。
“捂住口鼻。退后。”李枢下令。
半两老道吓得连退几步,死死捂住嘴巴。他看着那翻滚的酸液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这要是泼在人身上,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
强酸在疯狂吞噬着表面的伪装层。
一炷香后。
化学反应渐渐平息。黄绿色的雾气散去。
酸液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。
李枢用长柄镊子,将那块牌子从废液中夹了出来。
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。
“嗤”的一声,洗去残酸。
捞出。擦干。
放在半两老道面前。
老道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伪装的铜绿和表层杂质被彻底剥离。
展现在两人面前的,是一块乌黑发亮、由精钢掺杂玄铁铸造的牌子。
沉重。冷冽。
狼头依然是狼头。
但不再是古拙的刻法。而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、獠牙毕露,正在吞噬一轮太阳的妖狼!
雕工极度精细、凶悍。
在狼头的背面。
强酸洗去了填补的泥垢,露出了两行极其深邃的微雕阴文。
不是汉字。
笔画繁复,透着一股野蛮的张力。
“契丹大字。”
李枢看了一眼,准确地给出了鉴定。
前世为了进行古人类学骨骼研究,他涉猎过大量少数民族古文字。这种文字,他认识。
“契丹?!”半两老道脸色煞白。
五代十国,北方契丹(辽国)是悬在中原王朝头顶的一把利剑。前晋就是被契丹灭的。当今大周皇帝郭威,最防备的也是北方的铁骑。
“写的什么?”老道声音发抖。
李枢的手指,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阴文。
“天狼啸日。不死不休。”
李枢翻译出这八个字。
“天狼卫……”半两老道双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。“观主,这麻烦大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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