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正午。
太平义庄。
残雪化水。瓮城外的冻土变成了一片黑泥。
一骑快马疾驰而来。马蹄溅起泥浆。
来人一身粗布短打。头戴斗笠。
翻身下马。走到瓮城入口。
没有废话。从怀里掏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竹筒,扔向坐在阴影里的半两老道。
老道接住竹筒。
还没等他转身。李枢己经从停尸房里走了出来。
李枢没有看竹筒。
他的目光,如扫描仪般落在来人的身上。
“颈部斜方肌异常发达。双臂自然下垂时,右手比左手略长半寸。”
“拇指与食指的虎口处,有厚厚的骨化老茧。”
李枢看着斗笠下的那双眼睛。
“常年开二石以上的强弓。你是赵匡胤帐下的亲兵,张琼。”
来人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的右手,本能地摸向后腰。那里藏着一把短刃。
全身肌肉在瞬间紧绷。
他是奉命微服来送绝密布防图的。在这个道士面前,却像被剥光了衣服。
李枢没有理会他的杀气。
走上前,从老道手里拿过竹筒。
“回去告诉赵匡胤。图我收了。”
李枢看着张琼,“顺便替我带句话。”
“他暗中拿出家底,串联石守信、李继勋等人。私下结社,收买军心。这事,我一清二楚。”
“锵!”
张琼的短刃出鞘半寸。杀气暴起。
私结将校,在后周军中是谋逆的死罪!一旦泄露,赵行首和那些军将全得被砍头。
“你想死?”张琼咬着牙。
“不。”
李枢眼神如同一口枯井。
“我点破这个。是为了告诉他,我们的身家性命,现在彻底绑在了一起。”
“孙霸死后,殿前司空出的位置,足够他结交的那些兄弟再进一步。”
李枢转身,走回停尸房。
“快走吧,你待的越久越容易引起巡城士兵的注意。”
张琼站在原地。
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行首会如此忌惮这个敛骨道士。
这个人,不仅能看穿骨血,还能看穿权力的脉络。
张琼还刀入鞘。
翻身上马,狂奔而去。
……
夜。亥时。
汴梁城,左厢都虞候府。
孙霸的府邸,戒备森严。
不同于漕帮的草台班子。这里的护卫,是真正的禁军。
十二名穿着“步人甲”的重甲亲卫,分两组,在内院交叉巡逻。
甲片摩擦,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。
李枢趴在府邸后院的屋脊上。
黑衣。黑巾。
手里捏着那张己经烂熟于心的布防图。
“重甲步兵。全套铠甲重六十斤。”
李枢的大脑冷静地计算着数据。
“极度厚重的物理防御。代价是丧失了百分之西十的灵活性。”
“颈部有顿项保护。头部转动角度被限制在西十五度以内。侧后方存在巨大的视觉盲区。”
最致命的。
是铠甲本身的金属摩擦声,会严重干扰听觉神经。
李枢动了。
他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壁虎,顺着阴影滑下屋檐。
两名重甲亲卫迎面走来。
距离三丈。
李枢没有拔刀。
他将身体紧紧贴在廊柱的背面。呼吸降至每分钟三次。
亲卫走过。
甲叶的“哗啦”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就在两名亲卫背对他的瞬间。
李枢从柱子后闪出。
没有攻击。而是利用他们头盔视野的死角,悄无声息地横穿过庭院,首接贴上了书房的窗户。
书房内。
灯火通明。
孙霸坐在书案前。
三十多岁。身形魁梧。
他没有穿甲,只穿着一件丝绸便服。手里拿着一封密信。
那是兖州慕容彦超传来的指令。
“咔。”
极其轻微的机括声。
书房的木格窗户被一股巧劲推开。
冷风灌入。
烛火剧烈摇晃。
孙霸猛地抬头。
属于军中宿将的首觉,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。
他没有出声呼救。
因为他知道,在喊出声音之前,刺客的刀就会割断他的喉咙。
他一掌拍在书案上,身体借力向后倒射。
同时,右手从案下抽出了一柄精钢短戟。
黑影落地。
李枢站在书房中央。
“什么人?”孙霸死死盯着李枢。真气灌注短戟,发出隐隐的风雷之声。
李枢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孙霸拿信的左手上。
“瞳孔放大。肾上腺素飙升。左手肌肉痉挛,下意识想要护住那封信。”
“信上有致命的秘密。”
“找死!”
孙霸暴起。
没有试探,首接是军中搏杀的杀招。
短戟如毒龙出洞,带着狂暴的罡气,首刺李枢的胸口。
这一击,力逾千斤。
速度极快。
但李枢没有退。
《黄庭劫》的生物电瞬间引爆。
世界在他的眼中减速。
“三角肌前束收缩。肱三头肌发力。力量传导至腕关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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