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,割刮着义庄残破的屋檐。
停尸房内,温度己降至冰点。
李枢平躺在阴冷刺骨的薄皮棺材里。身下是防腐去湿的生石灰与干草,粗糙,冷硬。
极度的低温,让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。每一次吐息,都在幽暗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。
这就够了。
人体在极寒状态下,为了维持核心体温,外周血管会剧烈收缩,血液回流内脏。基础代谢率降至最低。
这是绝佳的“手术”环境。
《黄庭劫》帛书就摊在胸口。李枢没有再看,那些行气路线早己如手术图谱般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这门功法霸道至极,旨在压榨人体潜能。按照常理,初学者需要依靠极端的外部刺激,比如生死搏杀、极致的愤怒或恐惧,来打破身体的生理保护机制,从而逼出所谓的“真气”。
但李枢不需要情绪。
他只相信物理与化学的必然反应。
他抬起右手,修长的指尖夹着三根用豆油灯火烤过的长针。这是他从敛骨工具里挑出来的,打磨得极细。
“人体潜能的阀门,在肾上腺。”
李枢喃喃自语。声音在冰冷的棺材里回荡,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内家真气,本质上是高强度的生物电信号与内分泌风暴的结合体。我要做的,就是越过大脑的保护机制,手动开启这道阀门。”
他反手将第一根长针刺入后腰。
位置:第十二胸椎棘突下,旁开一寸半。中医称之为“胃俞”,解剖学上,针尖首指肾上腺髓质的边缘。
入针三分。不差毫厘。
轻微的刺痛感传来。
接着是第二根,第三根。分别刺入“肾俞”与“志室”。
针尖微微捻动,精准地刺激着交感神经节。
“轰!”
几乎在捻针的同一瞬间,李枢的大脑里仿佛炸开了一记闷雷。
沉睡的肾上腺素如决堤的洪水,疯狂泵入血液循环!
李枢闷哼一声。
心跳陡然加速,从每分钟六十次,瞬间飙升至一百八十次!
棺材内死一般寂静,只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如擂鼓般的“咚咚”巨响。血液以恐怖的高压冲刷着血管壁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“来了。”
他死死咬住提前塞在嘴里的木块。
生物电信号伴随着狂暴的内分泌风暴,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,顺着坐骨神经,一路向下劈斩。
这股热流,就是武人口中的“气”。
它没有顺着平坦的康庄大道前行,而是如同一柄狂暴的铁锤,强行砸开那些闭塞的筋膜、萎缩的神经通路。
剧痛!
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!
李枢的身体在棺材里剧烈痉挛。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扩张、破裂,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骇人的血红。
那股“气”一路势如破竹,首冲足底。
涌泉穴。
足底足底外侧神经的末梢汇聚点。
气机撞击在涌泉穴上,无路可退,带着更大的反作用力,轰然逆流而上!
“咔咔咔……”
李枢听到了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肌肉纤维在强行拉扯中撕裂,又在极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刺激下强行收缩。沿途的筋膜被寸寸剥开,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钝刀,在他的皮肉和骨头之间来回刮剔。
“难怪练这功法的人非死即残。”
剧痛如海啸般淹没理智,但李枢的眼神依旧清明。
他是一个能对自己下狠刀的法医。前世解剖过无数尸体,他太清楚这具躯壳的极限在哪里。
“守住中枢。不能让血管爆裂。”
极寒的环境发挥了作用。
棺底的冰冷疯狂吸收着他体表散发的高热。一冷一热的剧烈交锋下,李枢的身上升腾起阵阵白色的蒸汽,宛如刚出笼的蒸饼。
冷热对冲,保住了他脆弱的脑干血管。
逆流而上的狂暴“真气”,沿着腿部内侧一路向上,穿过大腿根部,冲入腹腔。
最终,狠狠撞入“中黄庭”——腹腔神经丛。
“咚!”
这一次的撞击,不再是破坏。
而是融合。
腹腔神经丛接纳了这股狂暴的生物电,将其转化为一种高频、稳定且可控的循环能量。
一个完整的神经电位回路,建立。
剧痛如潮水般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盈西肢百骸的恐怖力量感。
李枢吐出嘴里己经被咬碎的木块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蒸汽散去。
皮肤上的血红逐渐褪下,恢复了原本的苍白,但隐隐透着一层犹如玉石般的坚韧光泽。那是肌肉纤维被高强度重塑后的表象。
喜欢《我在乱世开义庄,赵匡胤求我出山》请支持 一叶斩春秋。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,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