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更紧。
义庄内死寂一片。
光头堂主的无头尸体倒在青石案旁,颈部喷出的暗血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汪殷红的洼池。散发着刺鼻的腥热。
剩下的两名漕帮帮众,像是被铁钉楔死在了原地。
他们手握短刀,刀尖不受控制地发颤。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,死死盯着站在阴影里的那个单薄身影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。
李枢站在昏暗中,手中那柄极薄的柳叶刀自然垂下。刀尖悬着一滴血,迟迟未落。
“他娘的!并肩子干他!给堂主报仇!”
左侧的瘦高汉子终于崩溃。这诡异的死寂比刀子更割人。他狂吼一声,借着吼声壮胆,合身扑上。
右侧的矮壮汉子慢了半拍,但也咬牙跟进。两把短刀,一奔前胸,一封退路。
李枢眼神未变。
他没有迎击,而是向后一退,脊背贴上了冷硬的棺材板。
空间瞬间收窄。
瘦高汉子的短刀刺来。因为两口棺材之间的距离过近,他发力受限,动作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零点一秒的变形。
这就够了。
李枢上身微侧,刀锋贴着麻布衣衫擦过。同时,他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,拇指死死按住桡骨茎突。
用力一压。
瘦高汉子半边身子瞬间发麻,短刀脱手。
没等他发出惨叫,李枢右手的柳叶刀自下而上,如游鱼般钻入他腋下。
目标:臂丛神经与腋动脉。
“哧。”
布帛撕裂,血肉绽开。
瘦高汉子的右臂齐根废掉,大股鲜血喷涌而出。他惨嚎着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长明灯。
火光一暗。
矮壮汉子的刀到了。
李枢没有躲。他矮身,膝盖微弯,整个人从对方的视线盲区滑过。
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。
李枢顺势转身,来到了矮壮汉子的背后。
解剖学上,人体后背被骨骼和肌肉层层保护,弱点并不多,但只要找准位置,足够致命。
柳叶刀精准地刺入对方颈椎第一、第二节之间。
延髓。
负责呼吸和心跳的绝对中枢。
手腕轻抖,切断。
矮壮汉子的动作戛然而止。像是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,首挺挺地扑倒在地,连抽搐都没有,瞬间毙命。
旁边,那断了手臂的瘦高汉子己经因失血过多,瘫坐在血泊中。
他惊恐地看着李枢,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练的什么邪功……”
李枢走过去。
“这不是邪功。”
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。
“这是局部解剖学。”
柳叶刀掠过。
颈动脉割裂。
最后的喘息声也停息了。义庄内,唯余窗外的风雪呼啸。
李枢走到水盆边,将柳叶刀浸入冷水中。血丝在水中氤氲散开,如同一朵绽放的红梅。
擦干手,他走向光头堂主的尸体。
蹲下身,从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怀中,摸出了那卷染血的羊皮帛书。
帛书材质古旧,入手微沉。
展开。
《黄庭劫》。
三个古篆大字,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与苍凉。
李枢就着摇曳的豆油灯,仔细阅读帛书上的内容。
“气出丹海,走足少阴肾经,过太溪,入然谷,上行冲关,聚于黄庭……”
帛书上的文字晦涩难懂,旁边还配着几幅人体经络图,图上的朱砂小点标记着行气路线。
换做五代十国的普通武人,得到这卷残书,少说得钻研数月,且极易因行气偏差而走火入魔。刚才那女尸背部的经脉郁结,便是强行冲关留下的暗伤。
但在李枢眼中,这些玄之又玄的武学词汇,迅速被翻译成了另一套更为精准的语言。
“足少阴肾经……包含胫神经、坐骨神经分支。太溪、然谷,实则是足底动脉丛与神经节点的交汇处。”
“黄庭……”
李枢的手指在自己的腹部上方轻轻滑动。
“古人称脾胃之枢为中黄庭。从解剖学来看,这里是腹腔神经丛,也是人体最大、最复杂的植物神经中枢。控制着心率、血压、以及各类激素的分泌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这门《黄庭劫》的核心,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吸收天地灵气。
而是通过特定的发力方式和肌肉挤压,去刺激、压榨人体的腹腔神经丛!
强行促使肾上腺素与皮质醇飙升,从而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肌肉力量与反应速度。
“劫……原来如此。压榨生命潜能,犹如历劫。”
李枢冷笑。
创造这门功法的人,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。但他只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盲目刺激神经中枢,必然导致心肺负荷过载,微血管破裂,甚至脑干受损。
喜欢《我在乱世开义庄,赵匡胤求我出山》请支持 一叶斩春秋。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,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