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一支骑兵从东方疾驰而来，约三百人，没有打旗帜，没有点火把，马蹄裹了布，在晨光中无声无息地前进。领头的人骑着一匹黑马，穿着黑色铠甲，腰间挂着北凉刀，面色冷峻，目光如电。贾炎。
曲小枫和白飞飞迎上去。贾炎勒住马，看着她们。
“殿下。”两人齐齐抱拳。
“情况如何？”
曲小枫将两份密报递过去：“地宫里的阵眼己经运转了三天。周遥被困在里面，没有消息。阮文辉在城里散布谣言，煽动百姓祈祷，用他们的恐惧来维持阵法。”
贾炎接过密报，看了一眼，折好收进怀中。“地宫入口在哪？”
“在皇宫废墟下面。正殿塌了，但地宫入口还在。阮文辉派了重兵把守，大约一百人，都是宗师级的高手。”
“一百个宗师。”贾炎翻身下马，“够了。”
曲小枫看着他：“殿下一个人去？”
“你们在外面接应。”贾炎拔出北凉刀，“我进去之后，你们守住入口。不许任何人进出。”
“是。”
贾炎走向皇城。曲小枫和白飞飞跟在后面，三百影卫无声无息地跟在最后面。城门口的士兵看见他们，转身就跑。没有人追。他们的目标不是城门，是地宫。
皇宫废墟在望。废墟上站着几十个黑衣人，手持刀剑，严阵以待。阮文辉站在废墟最高处，穿着一身黑色铠甲，手里拿着一把长剑，面容冷峻。看见贾炎，他。
“贾炎，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你来晚了。阵法己经完成了。再过一天，方圆百里之内，寸草不生。你的大周，你的百姓，你的皇帝——全都会死。”
贾炎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废墟前，抬起手，一拳轰出。废墟上的碎石和泥土被气浪掀飞，露出地宫入口。入口处刻满了符文，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像一道道伤疤。
“杀。”阮文辉举剑。
几十个黑衣人冲上来。贾炎一步跨出，北凉刀闪过，三个黑衣人倒下。刀光再闪，又是三个。再闪，再三个。黑衣人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，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刀。阮文辉的脸色变了，转身就跑，往地宫入口跑去。贾炎没有追。他走到地宫入口，回头看了一眼曲小枫和白飞飞。
“守住入口。等我回来。”
“殿下小心。”
贾炎转身，走进了地宫。
地宫里的石阶蜿蜒向下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。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忽明忽暗，像心跳。贾炎走过一扇铁门，门是开着的，门框上还残留着被暴力破开的痕迹——是周遥的手笔，他用内力震断了门闩。地上散落着几个黑袍人的尸体，伤口整齐，一刀毙命。周遥的刀法，干净利落。
越往下走，温度越高，空气越闷，血腥气越浓。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宫，方圆数十丈。地宫的穹顶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——南越历代皇帝的画像，一个接一个，从开国到亡国，画了整整二十三代。他们的眼睛都用红色的颜料点了睛，在火光中像活的一样，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。
地宫的中央有一个血池，比之前那个更大，池子里的血还在冒着热气，咕嘟咕嘟地响。血池中央立着一根石柱，石柱上刻满了符文，顶端放着一颗巨大的血玉，比脸盆还大，通体血红，像一颗活的心脏，在跳动。每跳动一下，血池里的血就沸腾一次，符文的红光就亮一分，地宫就震动一次。
血池周围跪着上百个黑袍人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他们面前躺着几十具尸体，都是被放干了血的。地宫的角落里还关着几百个活人，蜷缩在一起，浑身发抖。周遥蹲在血池边的一根石柱后面，浑身是血。他的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，从锁骨一首划到胸口，肉翻在外面，露出白色的骨头。他用布条勒住了伤口，血还在往外渗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他在这里蹲了三天。三天里，他摸清了地宫里的所有情况——黑袍人一百三十七个，宗师级高手三十二个，其余都是一流。阵法核心是那颗血玉，己经运转了三天，灵力积累到了七成。再有一天，就会完成。他一首在等。等一个机会，等一个人。
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。周遥握紧了刀柄，屏住呼吸。脚步声很稳，不急不慢，每一步都踏在石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不是黑袍人的脚步，黑袍人走路没有声音。不是南越士兵的脚步，南越士兵走路不会这么稳。是殿下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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