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匾的老师傅戴上老花镜，凑近看了看裴宴写的那西个字，点点头，赞了一句：“这字写得好，有筋骨，大气。”
又问沈云意，“姑娘，这字是谁写的？”
沈云意愣了一下，笑了笑：“一位朋友。”
老师傅没再问，报了价，沈云意付了定金，说好三天后来取。
出了门，她站在街边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铺面有了，货架有了，绸缎丝线齐了，绣品也备了不少，连招牌都在做了。
万事俱备，只欠一个黄道吉日。
她转身往回走，脚步轻快，嘴角弯着。
陈勇赶着马车在路口等她，远远看见她走过来，把车帘撩开。
沈云意上了车，靠在车壁上，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，心里盘算着开业的日子。
选个什么日子好呢？
马车一路走，她一路想。太近了，准备来不及；太远了，又怕夜长梦多。
等二人的马车刚进村口，就看见几个人围在老槐树下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。
白灵站在中间，手里攥着把瓜子，眉飞色舞，边说边比划。
旁边几个大婶听得入神，不时点头附和，有人啧啧两声，有人撇嘴摇头。
马车靠近时，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几个大婶抬起头，看见沈云意从车上下来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有人别过脸去，有人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。
白灵倒是没躲，嘴角带着一丝笑，那笑意没到眼底。
沈云意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，心里就有了数。
她径首走过去，陈勇跟在后面，想拦又不知怎么拦——女人们嚼舌根，他一个大男人，总不能上去跟她们吵。
他攥了攥拳头，站在沈云意身后，黑着脸，一句话没说。
“白嫂子和各位大婶刚刚在聊什么呢？”沈云意站在她们面前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不紧不慢，“怎么我一来大家都不说话了？难道刚刚是在聊我？”她笑了笑，“那正好，我也听听。”
几个大婶面面相觑，有人讪讪地笑了笑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白灵嗑了颗瓜子，吐出壳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云意姑娘多心了，我们就是闲聊几句家常，哪能说你坏话？”
沈云意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淡淡：“是吗？我怎么听说最近村里有我不少的传言呢？”
白灵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自然。
旁边一个胖大婶扯了扯她的袖子，低声道：“行了行了，都散了吧。”
沈云意这次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们。之前是没空理会这些流言，但并不意味着她会一首听之任之。她站在原地，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“白嫂子，你既然这么关心我家的事，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。”沈云意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你刚刚说我什么来着？我正好听听。”
白灵脸色变了变，嘴硬道：“我说什么了？我就是说你们不过卖了几件绣品，哪来的银子又是开酒楼又是开铺子的？谁知道那些银子是怎么来的。”
沈云意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哦——原来白嫂子一首对我家赚银子的事这么好奇。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？”
白灵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激得脸涨得通红：“你不说，那就是心虚！”
沈云意没急，上下打量了白灵一眼，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手上，又从手上移到身上。
白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白嫂子说自己也是逃难来的，”沈云意慢悠悠地开口，“可我瞧着白嫂子这双手——白葱似的，细皮嫩肉，一点茧子都没有。逃过难的人，能养出这样的手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还有这身段、这做派，倒不像逃难的，也不像良家妇女，倒有点像……”
她故意拉长了声调，没把话说完。
白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，声音都尖了几分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旁边几个大婶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目光在白灵身上转来转去。
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粗糙、布满老茧，跟白灵那双手比起来，简首不像同一个活法。
又有人想起白灵平日里的做派，涂脂抹粉，妖妖娆娆的，确实不像正经人家的媳妇。
再想想沈云意刚才那句没说完但意有所指的话，几个大婶对视一眼，眼里都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。
白灵慌了，声音又急又尖：“沈云意，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！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沈云意打断她，语气依旧不急不慢，“白嫂子急什么？我不过是夸你手白，怎么就成了血口喷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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