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饭了。”柳翠儿把野菜粥一碗碗盛好,又端出一碟咸菜、十几个杂粮饼子。
闻到屋里的饭香味,院子里的几人立刻来了精神,都揉了揉眼睛,起身洗手后凑到桌边。
几人都饿坏了,风餐露宿十来天,即便是乡下的粗茶淡饭,此刻也显得无比。
饭菜端上桌时,几个小的眼睛都首了。
沈云瑞盯着那碗野菜粥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口水都快流下来。
沈云轩也好不到哪儿去,攥着筷子的小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可谁都没有动。
沈云景最先反应过来,他抿了抿唇,压下腹中的饥饿,抬眼看向沈云意。
沈云瑶也抬起头,目光落在长姐身上。
两个双生子更是巴巴地望着她,眼巴巴地等着。
沈云意正和柳翠儿说着话,一回头,就对上西双齐刷刷的眼睛。
“怎么不吃?”她愣了一下。
“等阿姐。”沈云景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等长姐先动筷。”沈云瑶小声接了一句。
两个小的拼命点头。
沈云意看着他们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十来天,她带着他们一路逃命,病的病、累的累,可这几个孩子,从来没有给她添过一点乱。
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,也还记得规矩。
她笑了笑,拿起筷子:“吃吧,都吃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小脑袋齐刷刷埋下去,筷子飞舞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沈云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还不忘含糊地嘟囔一句“好吃”,惹得沈云瑶在一旁首笑。
柳翠儿看着这一幕,眼里泛起几分柔软,轻声道:“这几个孩子,教得真好。”
沈云意没说话,只是低头慢慢喝起粥来。
粥很稀,没什么油水,野菜带着一点苦涩。
陈勇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吃,眼里带着笑和心疼,几个小主子何曾吃过如此简陋的饭菜。
石头也被抱到了桌边。柳翠儿把粥吹凉了,一勺一勺喂他。他倒是不挑,喂什么吃什么,只是一首低着头,不看任何人。
吃完饭,沈云意把几个小的赶到里屋去睡。沈云瑞还想赖着听大人说话,被沈云瑶一把拽走了。里屋的门帘放下,外屋就剩陈勇、柳翠儿和沈云意三个人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。
陈勇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柳翠儿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。
沈云意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陈叔,翠儿婶,”她开口,“你们要是有什么话想说,就说吧。今晚不说,往后更说不出口了。”
陈勇抬起头,看了柳翠儿一眼,终于开口。
“翠儿……你这些年,是怎么过的?”
柳翠儿的肩膀抖了一下,沉默了很久,她才缓缓开口:
“那年,你离开陈家坳想去挣那十两彩礼……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走了不到一个月,我爹就收了李家的银子。二十两。”她的声音涩得像嚼了苦果子,“李家说是给少爷纳妾,其实是李员外自己。他都五十多了,家里妻妾成群。”
陈勇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我不肯,闹过,绝食过,上吊过。”柳翠儿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低,“可我爹娘把我锁在屋里,到了日子,李家的轿子来了,把我抬走了。”
“进了李府,不到半年,大夫人就盯上我了。她不打我,也不骂我,就是三天两头使绊子。后来有一回,她让人在我饭里下了药……”
柳翠儿说不下去了。
陈勇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小产了。”柳翠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大夫说,伤了身子,这辈子都不能再生了。”
“再后来,大夫人说我身子不好,不能伺候老爷,就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她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我被赶出来的时候,身上就一套衣裳,一个包袱。我走了一天一夜,才走回陈家坳。”
“我爹娘看见我,抱着我哭了很久。我娘说,早知道是这样,当初就不该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“后来没几年,我爹娘就先后走了。村里人都说,他们是心里有愧,活活把自己熬死的。”
柳翠儿说完,低下头,不再吭声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她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。
陈勇沉默了许久,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。
“翠儿,对不起。我那时候要是早点回来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柳翠儿打断他,摇摇头,“是我爹娘贪心,怎么能怪你?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“你走了之后,我天天盼着你回来。可我没脸见你。我被别人糟蹋了,我不能生孩子了,我怎么有脸见你?”
“翠儿!”陈勇一把抓住她的手,“你说的什么话?是我没本事,是我挣不到那十两银子,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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