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两人慢慢镇定下来后,沈云意才轻轻开口:“婶子,那石头呢?”
提起石头,柳翠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和的光。
“他是我捡回来收养的。那是三年前的秋天,我去镇上卖绣品。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,我走得急,怕赶夜路。走到半道上,看见路边蹲着个小人儿。”
“我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跑出来玩,没在意。可等我走过去了,总觉得不对,又折回去看。”
“那孩子就那么蹲在草丛里,低着头,手里攥着个布偶。我问他,小娃娃,你在这儿做什么?你家在哪儿?他不理我,也不抬头。”
柳翠儿看着身旁安静的石头,目光温柔。
“我在那儿等了半个时辰,天都黑透了,也没人来找。我把他抱起来,他轻得像个纸片儿,也不哭不闹,就低着头玩他的布偶。”
“我把他带回家,给他洗了澡,换了衣裳。他不会说话,也不看人,就抱着那个布偶不撒手。”
“村里的郎中说他脑子有问题,可能是天生的。我想,或许是这个原因,他爹娘才不要他的吧。”
柳翠儿叹了口气。
“我没舍得送走。这孩子,命苦,跟我一样。我养着他,好歹有个伴儿。”
沈云意看向她身旁的石头,这个孩子仍旧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,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婶子,”她轻声道,“您是个好人。老天爷会看见的。”
柳翠儿愣了一下,笑了笑,没说话。
三人又聊了一会,柳翠儿见沈云意一脸的疲惫,便催促她赶紧去里屋休息。
沈云意这才站起身,撩开门帘,进了里屋。
外屋的说话声低低的,断断续续地传进来,偶尔夹杂着哽咽和叹息。
她躺在炕上,看着黑漆漆的房梁,心里五味杂陈。
青梅竹马,阴差阳错,十几年生死两茫茫。
一个以为对方死了,远走他乡,终生未娶。
一个被卖给他人,受尽折磨,又被赶出家门。
如今,两人兜兜转转,又回到了起点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老天爷,你可真会开玩笑。
里屋,几个小的己经睡熟了。沈云瑞抱着沈云轩的胳膊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沈云瑶蜷成一团,睡得安稳。沈云景睡在最外侧,一只手搭在炕沿上。
沈云意闭上眼睛,耳边是外屋低低的说话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笑声——笑着笑着,又变成哭声。
翌日,日头己经升得老高,沈云意几人才陆续醒来。
这一觉睡得沉,连日赶路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大半。沈云意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,恍惚间竟不知身在何处。
身边几个小的还在睡。沈云瑶蜷成一团,被子蒙到头顶。沈云瑞西仰八叉,一只脚搭在沈云轩身上。沈云轩皱着眉头,梦里还在嘟囔什么。
沈云意轻手轻脚爬起来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厨房方向飘来淡淡的粥香。柳翠儿正坐在院子里绣花,听见动静抬起头,笑了:“醒了?锅里温着粥,快去洗漱,叫那几个小的也起来。”
沈云意点点头,往厨房里看了一眼,没看见陈勇。
“陈叔呢?”
“上山了。”柳翠儿低下头,耳根子有些红,“说是去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。”
沈云意嘴角弯了弯,没再多问。
她把几个小的一个个从炕上薅起来。沈云瑶哼哼唧唧不肯起,沈云瑞眼睛都睁不开,被沈云轩拖着走。沈云景倒是早醒了,己经坐在院子里,对着远处发呆。
一家人洗漱完毕,围坐在桌边。
柳翠儿端上粥、饼子、咸菜,招呼大家吃饭。几个小的埋头扒饭,吃得香甜。
陈勇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,从门外进来,在柳翠儿身边坐下。
他看了柳翠儿一眼,柳翠儿低着头,耳根又红了。
陈勇清了清嗓子。
“云意,有个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几个孩子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饭。
“昨晚,我和你们翠儿婶子商量了。”陈勇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打算成婚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几个小的嘴里含着饭,眼睛瞪得溜圆。
沈云意最先反应过来,放下筷子,笑容真诚:“陈叔,翠儿婶,恭喜恭喜!”
沈云景紧跟着,脸上带着几分揄:“陈叔,你终于肯娶媳妇了?在沈家的时候,我娘给你说了好几个你都不肯,原来是心里早有人了!”
沈云瑶也凑热闹,托着腮看柳翠儿,眼睛亮晶晶的:“翠儿婶,陈叔等了你十来年,你是不是特别感动?我以后也要找一个愿意等我一辈子的人!”
两个小的更是起哄,又蹦又跳:“陈叔要当新郎官咯!新郎官!新郎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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