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大清早,沈云意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透过窗纸看见外头己经大亮。
院子里传来陈勇和柳翠儿低低的说笑声,还有几只散养鸡的“咯咯声”。
她愣了一下。
昨晚陈勇喝了那么多酒,她以为今天他肯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醒。
没想到这夫妻俩倒起了个大早,一个在院子里劈柴,一个在厨房里忙活,跟没事人似的。
再看看身旁的云瑶蜷成一团,睡得正香。
她轻手轻脚的爬起来,穿好衣裳,推门出去。
转身来到隔壁房间,两个小家伙此时正西仰八叉,被子踹到一边。沈云景倒是醒了,但躺着没动,盯着房梁发呆。
沈云意忍不住笑了。
昨天是这几个孩子逃亡以来最放松的一天,也是真累坏了。
院子里,陈勇正光着膀子劈柴,一身腱子肉在晨光里泛着光。
柳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脸上还带着昨夜没褪去的红晕。
“云意醒了?”柳翠儿笑道,“快去洗脸,早饭马上好。”
沈云意点点头,打了水,蹲在院子里洗漱。
她一边洗脸,一边偷偷打量那夫妻俩——陈勇劈完柴,跑去厨房帮忙端碗,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,不知说了句什么,柳翠儿脸一红,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。
沈云意低下头,嘴角弯了弯。
这狗粮,吃得真饱。
早饭是一家人齐了才吃的。
沈云瑶揉着眼睛出来,两个小家伙被硬拽起来,坐在桌边还一点一点地栽。
沈云景倒是清醒,但也不说话,埋头喝粥。
柳翠儿给每人盛了一碗粥,又把昨晚剩的肉热了一盘端上来。
“多吃点,我和你们陈叔商量了,咱们今天要下地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“下地?”沈云瑶抬头,一脸茫然。
陈勇接过话:“开春了,得种粮食。咱家那几亩地荒了十来年,再不收拾,今年就得喝西北风。”
沈云意听了,放下筷子:“陈叔说得对,咱们这么多人,光靠买粮不是长久之计。趁现在开春,把地种上,秋天好歹有个收成。”
几个小的面面相觑。
沈云瑶小声问:“长姐,种地……难吗?”
沈云意想了想,认真道:“我也不知道,种了才知道。”
吃过早饭,一家人扛着锄头、拿着镰刀,浩浩荡荡往地里走。
陈勇家的地在村东头,靠着山脚,总共三亩。
说是地,其实己经看不出来了——荒了十来年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枯黄的杆子横七竖八,底下还缠着密密麻麻的藤蔓。风一吹,枯草窸窸窣窣地响,像是什么东西藏在里头。
几个小的站在地头,看着那片荒草,眼睛都首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地?”沈云瑶结结巴巴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沈云意没说话。
她站在地头,看着眼前这一片比人还高的荒草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前世那些田园视频,果然是骗人的。
视频里博主拿着小竹篮,穿着漂亮衣裳,在整整齐齐的菜地里摘几根黄瓜,岁月静好。
没人告诉她,种地之前,得先跟这片疯长了多年的杂草搏命。
沈云景也没说话。
他绷着脸,盯着那片荒草,像是在盯着什么仇人。
两个小家伙倒是兴奋,指着草里蹦跶的蚂蚱:“长姐!有虫!好多虫!”
沈云意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撸袖子下场,陈勇己经第一个跳进地里了。
他踩在杂草上,枯草杆子在他脚下咔嚓咔嚓地断。他回头看着几个孩子,神情平静,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这个地多年没人种了,草有点多。”他说,“得先用镰刀把草割掉,再用锄头把地翻过来。”
陈勇从背篓里拿出几把镰刀,分给沈云意、沈云景和沈云瑶。
“云意、云景、云瑶,你们三个在前面割草。镰刀快,小心别割着手。”
他又看向柳翠儿,两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。
“我和你们翠儿婶在后面翻地。”
最后看向两个小家伙。
“轩儿、瑞儿,你俩跟在后面捡草根,把捡起来的草根都丢到田埂外面去。草根不捡干净,过几天又会长出来了。”
沈云轩挺起小胸脯:“好!”
沈云瑞也跟着挺胸:“捡草根!”
陈勇点点头,挥了挥手: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沈云意握着镰刀,走进地里。
草比她想象的还密,还高。枯黄的杆子戳在脸上,刺刺的。脚下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,软软的,可能是烂了的草,可能是别的什么。她不敢想,也不敢看。
她蹲下身,抓住一把枯草,挥起镰刀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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