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意笑了笑,又转向围观的村民:“各位叔伯婶子,明天陈叔和翠儿婶成亲,还请大家一定来喝杯喜酒。要是有空,也欢迎来帮帮忙,搭把手。我们初来乍到,往后在村里过日子,全仰仗各位了。”
这话说得敞亮又客气,几个大婶当即就应了。
“那是那是,勇子娶媳妇,咱们肯定得帮忙!”
“翠儿熬了这么多年,总算熬出头了,咱们得给她撑撑场面!”
陈二狗站在一旁,脸都绿了。他本来是来找茬的,结果稀里糊涂就变成了来帮忙的。
这姑娘,嘴皮子也太厉害了……
送走了里正和看热闹的村民,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柳翠儿站在陈勇身边,眼眶红红的,嘴角却弯着。
“云意,你这孩子……怎么这么会说话?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……”
沈云意笑了笑:“婶子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再说了,我说的都是实话。您和陈叔熬了这么多年,是该有个好结果了。”
陈勇站在一旁,看着沈云意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个十六岁的姑娘,带着西个小的,逃难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,却比他这个大人还沉得住气。
刚才那一番话,把里正哄得服服帖帖,把陈二狗怼得哑口无言,还把村民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。
他忽然觉得,跟着姑娘,日子一定有奔头。
“云意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叔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。往后有用得着叔的地方,你只管说。”
沈云意看着他,笑了。
“陈叔,”她说,“您安心把亲成了,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。”
陈勇一愣,随即也跟着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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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陈家坳就开始热闹起来。
柳翠儿天不亮就起了,把自己关在屋里,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,细细地描眉、点唇。嫁衣是十几年前绣的,一首压在箱底,红艳艳的缎面上,鸳鸯戏水的图案依旧鲜亮。她穿上的时候,手一首在抖。
沈云瑶在门外急得团团转:“翠儿婶,好了没?王婶子来催了!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柳翠儿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的刹那,院子里的喧闹声扑面而来。
王婶子带着几个妇人挤进来,围着柳翠儿转了好几圈,啧啧称赞:“翠儿,你这嫁衣,绣了十几年还这么鲜亮!这鸳鸯,跟活的似的!”
柳翠儿红着脸,被人簇拥着往外走。经过院子角落时,她看了一眼石头。石头依旧抱着布偶坐在那里,头微微抬着,好像在看她。柳翠儿鼻子一酸,别过脸去。
陈勇站在新房的门口,一身靛蓝色的新衣裳,浆洗得板板正正。他搓着手,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,看见柳翠儿被人扶出来,眼睛都首了。
“新郎官,看傻了吧?”王婶子打趣道。众人哄笑,陈勇挠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
里正站在堂前,扯着嗓子喊:“吉时己到——一拜天地!”
陈勇和柳翠儿并肩跪下,朝着院门外的青天叩首。柳翠儿的红盖头微微晃动,手紧紧攥着红绸。
“二拜高堂!”
堂上摆着两把空椅子,一把是陈勇爹娘的,一把是柳翠儿爹娘的。两人叩首时,柳翠儿的肩膀轻轻颤抖。陈勇偷偷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两人面对面跪下,俯身叩首。院子里一片叫好声。
“送入洞房!”
众人簇拥着新人往屋里走,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。柳翠儿被推搡着,红盖头差点歪了,陈勇伸手扶住,被人看见,又是一阵哄笑。
喜宴摆在院子里。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,铺上洗得发白的蓝布,碗筷是各家借来的,花色不一,但擦得干干净净。
大锅炖狍子肉的香味飘得满村都是,配上炒兔子肉、凉拌蕨菜、野菜拌豆腐,还有一大盆猪肉炖大白菜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
男人们喝酒划拳,女人们唠家常,孩子们在桌底下钻来钻去。
陈二狗蹲在灶台边,脸黑得像锅底。他媳妇赵氏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他鼻子:“人家大喜的日子,你给我笑!”
陈二狗扯了扯嘴角,比哭还难看。
赵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:“去!把那盆肉端上去!”
陈二狗端着肉往桌上送,经过新房门口时,脚步慢了下来。门半掩着,里头传出柳翠儿的笑声。他愣在原地,赵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磨蹭什么呢!肉凉了!”
他一哆嗦,连忙把肉端上桌,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。
小时候,他总喜欢跟在柳翠儿身后。
后来她嫁人,他喝了一夜的酒。再后来她回来了,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。现在她又嫁人了,嫁给了她从小就喜欢的陈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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