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璋呼吸一顿,他知道裴云寂说的没错,可知道归知道,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。
昨夜他刚睡下,就传来消息裴琰死了。
他当场震怒,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对皇子下死手?
来人说是静王,他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裴云寂久不入京,跟裴琰八竿子打不着,哪来的恩怨?
他带着满腹疑虑去了偏殿。
纵使见惯了大场面,掀开白布的那一刻,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寒。
那不是死了个人,那是被拆成了一块一块。
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响,半天才问出一句:“他带的那些人呢?”
全死了。
裴璋闭了闭眼,双喜是什么人?
那是先帝亲自从暗卫营挑出来,放在裴云寂身边的护身符。
身手自是不必说。
裴云寂像先帝,平日不显山露水,一旦动了手,就不会给人留活路。
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,不是杀人,是碾碎。
裴璋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儿子,跟母后拿命换来的弟弟。
这账,其实不用算。
从他知道裴琰养死士的那一刻起,答案就己经摆在那儿了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忽然软下来,带着几分认命般的疲惫:“赶紧坐下,喝口热茶。”
裴云寂也没客气,端着茶盏就坐下了。
裴璋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,眉头一拧。
刚才那股火还在胸口烧着,可看着这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火又慢慢熄了。
他刚想说几句重话,出口却成了:“你身子不好,有什么事交给底下人去做,用得着你亲自动手?”
裴云寂低头喝茶,没接话。
裴璋知道他这性子。
从小到大就这样,你说十句,他未必应一句。
以前他还会恼,后来习惯了,他不说就不说吧,人还在就行。
“这事就算了。”
裴璋的声音沉下来:“朕己经让人处理干净,不会有人知晓是你动的手。”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像在斟酌什么。
片刻后才开口:“但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贤妃,毕竟她是裴琰生母。”
裴云寂轻笑,他连裴琰都敢杀,还怕一个贤妃?
知道了又如何,他无所谓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各自端着茶盏,各怀心思。
随后裴璋看着他毫无血色的侧脸,那股火又烧了上来:“往后做事多想想后果,你不在乎自己这条命,朕在乎。”
裴云寂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轻得像错觉。
他随口应了声:“嗯。”
裴璋像是想起什么,眉头微蹙:“裴琰绑阮瞳做什么?”
他不信裴琰蠢到那个地步,动朝廷重臣的独女,那是找死。
裴云寂指尖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:“他敢养死士,就有造反的心思。”
“被赶去护国寺,要想翻盘就得借力,裴琰要的不是阮瞳的命,是阮太傅的投名状。”
裴璋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裴云寂抬眼看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补了句:“至于裴琰是怎么盯上阮瞳的,臣弟不知。”
他垂下眼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裴璋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火,越烧越旺。
他猛地抓起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畜生!”
“朕把他打发去护国寺,是让他反省的!”
“他倒好养死士,绑朝臣之女,还想造反!”
裴云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裴璋骂完,喘着粗气,看着裴云寂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深吸一口气。
忽然问:“阮太傅知道这事吗?”
裴云寂摇头:“应当不知。”
裴璋没再追问。
阮书卷的脾气他清楚,要是知道女儿遭了这么大的罪,这会早把天捅出个窟窿了。
哪还能让他安安稳稳坐在这儿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问:“你把那丫头带回静王府了?”
裴璋看着裴云寂,带着几分探究。
静王府那宅子,裴云寂从不入住,朝里朝外都知道那就是个空壳。
如今头一回住进去,还带了个女人,怎么看都奇怪。
救了人,首接送回太傅府不就完了,何必往自己府里领?
裴云寂倒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:“她伤得太重,静王府离得近,赵无忧也在。”
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,顺手的事。”
裴璋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人杀裴琰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割舌头,断手,碎腿,干净利落,不留活路。
现在跟他扯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?
他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。
最后只是端起茶盏,狠狠灌了一口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你倒是心善。”
裴云寂没接话,继续低头喝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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