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股火顶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脑海里全是裴琰惨死的样子。
舌头被割了,右手没了,腿骨碎成了几截。
他站在偏殿里,对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看了半天,才认出那是他的儿子。
裴琰再不济,也是龙子凤孙,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。
就算该死,也不该是这种死法。
裴璋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:“为了阮瞳?”
裴云寂睫毛轻颤。
昨夜他动京兆府找人,就没打算瞒,也瞒不住。
皇帝想知道的事,自然会知道。
但他没料到,裴璋念出阮瞳名字时,语气里的杀意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。
“裴琰该死。”
裴云寂知道这话的分量,也知道说出口的后果,但他还是说了。
裴璋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
他舍不得骂这个弟弟,二十年了,要什么给什么。
不提要求就主动送,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。
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人,如今站在他面前,刀刀往他心口上捅。
裴璋一掌拍在桌案上:“他是朕的儿子,你说他该死?”
“母后留给臣弟的玉佩丢了。”
裴云寂说:“臣弟动京兆府,是为了找阮瞳拿回玉佩。”
裴璋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年母后产子己是高龄,生裴云寂时血崩不止。
连最后一眼都没来得及看,只来得及把这枚贴身玉佩,塞进他襁褓里。
裴璋记得那天,他跪在殿外,听见产房里没了声音。
然后嬷嬷抱出一个皱巴巴的婴儿,说:娘娘走了。
他冲进去的时候,母后己经闭了眼。
母后什么都没留给他。
只给这个要了她命的幼弟,留了这枚她戴了一辈子的玉佩。
裴璋看着裴云寂,目光复杂。
二十年来,他把自己对母后的思念,一点点移到了这个弟弟身上。
好像把裴云寂照顾好了,母后在天上就能多看他一眼。
可现在,玉佩丢了,弟弟杀了他儿子。
他连问都问不出口。
怎么问?
问你为什么没看好母后的遗物?
那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,他凭什么质问。
他是皇帝,也是母后的儿子,那玉佩也是他的念想。
裴云寂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,继续开口:“找到她的时候,裴琰也在。”
“他绑了阮瞳,还养了一批死士。”
裴璋瞳孔骤缩。
皇子养死士。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下来,浇得他浑身发凉。
偏殿里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,忽然有了另一种解释。
不是小叔杀侄子,而是一个养私兵图谋不轨的皇子,被人撞破了勾当。
裴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养死士,他想干什么?
逼宫?篡位?
还是早就准备好了刀,只等一个时机砍到他头上来?
裴云寂平静地看着他:“皇兄可知道,他在护国寺都干了些什么?”
裴璋抬眼,方才的心痛与犹豫一扫而空,眼底只剩无边怒火。
那混账,还能做出什么事来?
“护国寺方圆百里,丢了女儿的人家,都往寺里找。”
裴云寂每个字都像淬了毒:“裴琰那东西早就不行了,越是不能,心里越扭曲。”
“绑了姑娘回来,自己动不了,就让手下当着他的面动手。”
“他坐在旁边看,越惨烈他越兴奋,人在佛前哭喊,他在佛前笑。”
裴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一个接一个,玩够了就埋,护国寺后山挖出来的骨头,分不清谁是谁。”
裴云寂的声音不大,却像钝刀割肉:“皇兄送他去护国寺,是让他忏悔,他倒好,把佛门净地变成了他的堂子。”
“人在他手里,死的死,疯的疯,而那些姑娘的家人,至今不知道女儿埋在哪棵树下。”
裴璋的手指气的发抖,怎么都压不住。
他知道裴琰是什么货色。
当初把他发配去护国寺,就是因为那个混账东西干的事太丢人。
以为裴琰远离京城,慢慢就消停了,结果不仅干出那些腌臜事,还养上了死士。
裴云寂抬眼,目光平静的吓人。
“臣弟找到阮瞳的时候,她被绑在地上浑身是伤,再晚一步,她也是黄土下的一捧白骨。”
他意味深长:“她可是阮太傅独女。”
裴璋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阮书卷门生遍布朝野,天下读书人的半壁江山都看他脸色。
裴璋不喜欢阮瞳。
那丫头打小就不老实,进宫揪他的御猫尾巴,拿御花园的花编草环,胆子肥得没边。
阮书卷在后面追,她在前面跑,满宫上下鸡飞狗跳。
他看着头疼,也懒得跟她计较,一个毛丫头,还能翻了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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