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忧没说话,但那眼神就是答案。
阮瞳的脸一下子白了,亲叔叔杀了亲侄子。
这不是朝堂争斗,这是血亲相残。
皇上会怎么处置他?
杀子之仇,就算是亲弟弟……
阮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这事是因她而起,裴云寂是为了救她才动的手。
这是她的事,不能让裴云寂替她扛,她得去想办法,得立刻去找人。
赵无忧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,伸手拦住她,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:“得了吧。”
阮瞳抬头看他。
赵无忧眼里有嫌弃,有不耐烦,还有一点意外。
像是没想到阮瞳会想着去救人,而不是躲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语气缓和了半分,但话还是一样难听:“算你不是白眼狼。”
“但你去了也没用,就算是你爹来了也救不了他。”
阮瞳睫毛颤了一下,没吭声,她知道赵无忧说的是实话。
杀皇子别说她爹,就是当朝宰相来了也得把脑袋留下,可她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。
“裴云寂现在在哪?我要见他。”
赵无忧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门口。
方才那点阴阳怪气的劲一下子收了,声音也跟着沉下来:“进宫了。”
阮瞳的心猛地往下一坠。
赵无忧自己心里也没底,亲叔叔杀了亲侄子,搁谁身上都得炸。
可皇上会怎么处置,是念着兄弟情分从轻发落,还是杀红了眼拿裴云寂祭天。
他不知道。
他要是知道,他就不在这儿跟这个祸害废话了。
孽缘啊。
赵无忧正出神,余光瞥见阮瞳掀了被子要下地。
顿时没好气地瞪过去:“省省吧,别整天只知道霍霍人。”
“裴云寂从前虽说身子弱,好歹还能喘气儿,你可倒好,把他折腾得马上要断气。”
“昨夜你烧成那样,他守了一宿,你退烧了,他脸白得跟纸似的,走路都打飘,活像被你吸干了阳气。”
他上下打量阮瞳,啧啧摇头,果然女人不能碰,还是当童子鸡好。
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真想报答他,就好好躺着别添乱。”
说完,嘟嘟囔囔地走了。
赵无忧后面那堆啰嗦,阮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昨夜的事,模模糊糊的,像隔了一层纱。
她记得自己浑身滚烫,像被人架在火上烤。
记得一桶一桶冰水倒进浴桶的声音,哗啦,哗啦,响了很久。
记得自己好像被谁搂在怀里,那人身上很冷,冷得她拼命往那边贴。
阮瞳闭了闭眼,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她深吸一口气,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,腿上的伤扯得生疼,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挪到窗前。
推开窗。
风猛地灌进来,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,碎发扫过脸颊,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就那么站着,望着紫禁城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“裴云寂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眼睛异常坚定:“你要是回不来,我就把这座城翻过来。”
刘公公在前面领路,走得飞快,恨不得一步跨到御书房。
他心里苦啊。
后面那位爷走不快,他又不敢催,更不敢回头多看。
偷偷回头瞥了一眼,腿差点软了。
裴云寂的脸色差得,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扒拉出来的,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寒气。
刘公公心里首打鼓,他在宫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可这会他是真怕这位爷半路上倒下去,死在他跟前。
不是他心肠硬,是这罪过他担不起啊!
“殿下。”
刘公公凑上去,陪着笑脸,声音都在打颤:“您脸色不大好,要不先歇歇?奴才给您找个地儿坐坐?”
“不用。”
裴云寂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。
刘公公不敢多言,只能放慢步子,又走了一段。
裴云寂忽然停下来。
刘公公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。
他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裴云寂偏过头,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掩住了唇。
咳了几声。
那咳嗽声不大,闷闷的,但刘公公听在耳朵里,跟打雷样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他在心里嚎,这是要咳血了吧?
这是要倒了吧?
这是要交代在他手里了吧?
他想上前扶,又怕唐突了这位爷,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着,看着裴云寂咳完慢慢首起身。
刘公公踮起脚尖偷瞄了一眼,就一眼,魂都快飞了。
那帕子上洇着一小片鲜红。
咳血了!
真咳血了!
他慌的都快哭出来了:“殿下!奴才给您请太医!您可不能再走了!”
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
裴云寂把帕子慢悠悠地塞回袖中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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