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这事闹得太大。”
刘公公凑近半步:“皇上昨晚得了消息,当场把御书房的东西砸了个干净。”
赵无忧眼皮一跳。
刘公公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抖,“皇上脸都青了,奴才伺候皇上三十年,从没见过他那样。”
“坐在龙椅上一声不吭,底下跪了一地的人,没一个敢喘气的。”
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,才接着往下说:“三皇子的事,皇上没让任何人经手,没让大理寺查,也没让宗正府过问,只让奴才单独把静王请来。”
赵无忧的心猛地往下沉。
不让任何人经手,意味着皇帝不想让这件事变成朝堂大事。
换句话说,皇上心里己经有数了,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判。
刘公公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凑近了些。
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奴才也不瞒您,三皇子的尸身就停在偏殿,至今没人敢动。”
赵无忧的瞳孔微缩。
“贤妃娘娘昨晚得了信,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披,赤着脚就跑到御书房门口了。”
“跪了一整夜,皇上愣是没见。”
赵无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“所以啊。”
刘公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眼眶都有点红了,“赵大人,静王殿下在不在这儿?要是请不回去,奴才这脑袋……”
他说着,抬手在脖子上一比划。
赵无忧刚要开口,身后传来脚步声,两人同时闭了嘴,齐齐转头。
裴云寂出来了。
赵无忧第一眼差点没认出他来。
那张原本就因心疾常年苍白的脸,如今更是白得几乎透明。
眼下青黑一片,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空了什么。
“你——”
赵无忧眉头一拧,几步抢上去,伸手就搭他的脉。
裴云寂抬手挡开,声音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没事。”
赵无忧哪肯依,又去抓他的手腕:“你这叫没事?你看看你自己,昨晚是不是又犯心疾了?让我看看!”
手指刚触到他的皮肤,赵无忧心里就咯噔一下,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。
裴云寂轻轻侧了一下手腕,从他手里滑脱了。
“我说了,没事。”
语气不算重,但赵无忧的手僵在半空,没敢再往前。
刘公公赶紧弯腰凑上来,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殿下,皇上有旨,请您即刻进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裴云寂从他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,侧脸吩咐:“她烧退了,你守好她。”
说完大步朝门外走去,转瞬就消失在门槛外。
刘公公愣了一瞬,赶紧小跑着跟上去。
赵无忧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脸色那么差,心脉肯定不稳,还说没事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冲身旁的小太监一抬下巴:“去煮碗姜汤备着,浓一点。”
小太监问:“给阮姑娘的?”
赵无忧没好气地瞥他一眼:“给那个嘴硬的。”
厢房里,阮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干得发疼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,身上立刻传来一阵钝痛,浑身像被什么反复碾压过。
昨夜的事猛地涌上来。
裴琰。
那张阴鸷的脸,那双掐住她的手,那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她被按在地上,去抢那把匕首没抢过。
裴琰一刀刺进她的肩膀,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,她现在都记得。
肩上还在痛。
像有一团火在骨头缝里烧,烧得她浑身发颤。
阮瞳猛地睁开眼,心跳得又快又重。
裴云寂到底是谁?
他怎么能,怎么敢杀皇子?
那画面,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阮瞳撑着身子想坐起来,浑身都在发抖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赵无忧端着药碗走进来,看见她醒了,脚步顿了一下。
心里憋着一口气,连客气都懒得装:“醒了?”
他把药碗往床头一搁,伸手搭了搭阮瞳的脉,确实退烧了,便收回手。
下巴朝药碗的方向抬了抬,意思是自己喝。
他才不伺候呢,给裴云寂当牛做马是他命苦,这位祖宗他可不欠。
阮瞳倒也没计较他的态度,端起碗就把药灌了下去,苦得皱了皱眉,一声没吭。
赵无忧在旁边看着,心里哼了一声。
倒是个不矫情的,可惜光不矫情有什么用?祸害就是祸害。
他正想着怎么赶紧交差了事,阮瞳放下药碗,抬眼看他,首截了当地问:“裴云寂是谁?”
赵无忧愣了一瞬,随即差点被气笑了。
不知道他是谁?
不知道他是谁,你就敢往他身边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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