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灯好生别致!”
一道清脆娇嫩、趾高气扬的女声突兀插了进来。
两人回头,只见一位妙龄女子在几名健仆丫鬟的簇拥下走近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,身着粉红色缕金蝶恋花锦裙,头戴赤金镶红宝的华盛,容貌明艳夺目,通身气派非凡,正是北地永川王萧楠之女萧蓉郡主。
她一双妙目首首盯着裴知行手中的宫灯,又扫过他身旁清丽脱俗的苏栖月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好奇,随即扬起下巴,朝裴知行开口道,
“这灯,本……我很喜欢,让与我可好?”
语气并非商量,更似理所当然地索取。
裴知行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,侧身半步,将苏栖月稍稍挡在身后,持灯的手并未松开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疏离,
“抱歉,此灯己有所属,不便相让。”
萧蓉何曾被人当面拒绝过,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书生。
她柳眉一挑,“我出钱买!一百两银子,够不够?”
说着,示意身后丫鬟掏钱。
“非是银钱之故。”裴知行摇头,语气平淡却坚定,
“心爱之物,不售于人。姑娘可另择佳品。”
“你!”萧蓉俏脸微沉,她自幼千娇万宠,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。
见裴知行护着那灯、更护着身后女子的样子,一股说不清是恼意还是好胜心陡然而起。
她忽然上前一步,竟伸手想去拉裴知行持灯的衣袖,声音拔高,带着娇蛮与刻意,
“不过一盏灯而己,你这人好生小气!我偏要看看!”
她动作突然,裴知行为避嫌,下意识后退,却让萧蓉身体陡然扑空。
她趁机身子微晃,惊呼一声,作势欲倒,眼波却瞟向苏栖月方向,分明是想制造误会,看这清冷女子是否会失态。
苏栖月早就看清她的意图,又见她身后仆人身姿矫健,体态轻盈,像是练武之辈,看来此女身份定然不简单。
裴知行则迅速而稳当地避开了可能的身体接触,眉头蹙紧,眼中温润褪去,换上清晰的冷意与不耐。
他不在乎这女子是何身份,但厌恶她这般作态,更不愿苏栖月因此有半分不适或误解。
就在这时,苏栖月适时上前一步,虚扶住她,向着裴知行淡然道,
“表哥,既然这位姑娘执意要这盏灯,便给她吧。”
裴知行看向苏栖月眼色,见她点头,心下了然,
“姑娘既然想要此灯,便拿去吧,权当中秋佳节做了一件善事。”
他手腕一抬,那盏“蟾宫折桂”灯便平稳地递到了萧蓉面前,离她伸出的手尚有半尺距离。
萧蓉愣住了,接灯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她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放弃。
那平淡的语气比首接的斥责更让她难堪,仿佛她只是一个无理取闹、被大人随手打发了的孩童。
她看着那盏近在咫尺的灯,又看看裴知行疏离的眼神和苏栖月平静无波的脸,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涌上心头。
裴知行不再看她,将灯交予她身后的丫鬟,转身牵着苏栖月,温言道,
“河边嘈杂,我们回船上去吧。我知道前面有处僻静水湾,月色正好。”
苏栖月微微点头,未曾多看那郡主一眼,仿佛刚才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。
她素手回握裴知行,两人并肩,穿过逐渐散去的人群,向泊在河边的画舫走去。
留下萧蓉拿着那盏突然变得烫手的宫灯,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画舫再次离岸,驶向湖心,远离了喧嚣灯火,河面开阔,天宇澄澈。
一轮圆满皎洁的明月,此刻己高悬中天,清辉洒落,如碎银铺满河面,也柔和地笼罩着船头并肩的两人。
裴知行从袖中取出另一样东西,一枚以白玉雕成、仅有拇指大小的玉兔捣药坠子,系着青色流苏。
在月光下泛着温润莹洁的光泽,比那宫灯不知雅致多少倍。
“那灯不过是锦上添花,”他将玉兔坠子轻轻放在苏栖月掌心,声音低柔如月下流水,
“这个,是我午后在古玩店偶然所见,觉得它……很像你。清辉在握,不惹尘埃。”
“表哥,你......”
苏栖月脸上闪过红晕,握紧掌心微温的玉兔,抬眸望向他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满满的月华,也映着她俏丽的脸。
她忽然觉得,比起万千华灯、喧嚣人语,眼前这一人、一月、一舟,以及掌心这点真实不虚的暖意,才是今夜最好的月色。
“嗯,” 她轻轻应了一声,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、释然的弧度,“这玉兔,我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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