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,皇宫,凤栖殿。
“父亲是什么意思?”
沈皇后抓着手中的卷轴,一怒之下撕掉画中人,“他是要放弃本宫,另择新人倚仗吗?”
她卸去了沉重的凤冠翟衣,只着一身素绫中单,墨发松松绾了个低髻,倚在床榻上,时不时咳嗽两声。
她的对面坐着沈母陈氏。
一品诰命夫人的常服上是一张保养得宜、却因连夜入宫而略显憔悴焦虑的脸。
陈氏急忙握住沈皇后的手,开口道,
“澜儿,切莫着急,你还病着呢。”
“母亲,我如何不急?”沈听澜指尖掐着帕子,反握住沈母的手,声音压抑哽咽,
“您说父亲怎能如此?我入宫多年,为沈家挣下多少体面,如今不过是陛下对本宫疏远了几分,他便急着把庶妹送进来恶心本宫!”
沈母眼圈一红,眼中闪过恨意,
“你父亲……他今日召了我去书房,屏退左右,说……说是家中己定,要将那庶出的沈琳送进宫,明面上是帮你固宠,但背地里却是另有打算。”
“固宠?”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
“我看那老匹夫是等得迫不及待了吧!
是觉得我这个皇后己经靠不住了,他那好儿子沈兴死得不明不白,怕是己经记恨到我头上了!”
沈母闻言,身体一颤,眼中闪过荫翳,看向沈皇后,
“那老匹夫心早就不在咱们这儿了,要不是看在我娘家的势力上,他估计早想要将那狐媚子抬进门来了!”
她冷笑一声,“不过也好,那杂种死了,倒省得我们费心收拾了。”
闻言,沈听澜眼中闪过疑虑,看向沈母,
“母亲,那沈兴可是你动的手脚?”
沈母一愣,回应道,“没有,我都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大哥,他就死在合川。”
沈听澜垂下眼眸,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,
“如今不管是不是我们通风报信,父亲大约是不会再百分百相信我们了,眼下我们行事需得更加小心,切莫打草惊蛇。”
沈母点头应是,凑近几分,压低声音,
“你且听我安排。明便主动向陛下请旨,说感念父亲体恤,愿接庶妹入宫同住偏殿,亲自教导宫中规矩,这样既显你大度,又能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。”
沈皇后眼神渐定,缓缓点头,
“母亲说得是,我不能慌,更不能让父亲和庶妹看笑话。”
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,看向沈母,
“沈琳的生母柳姨娘,这些年仗着父亲宠爱,在府中是屡屡与你分庭抗礼,沈琳表面温顺,内里却最是掐尖要强,心比天高。
父亲选她,正是看中她这份‘不甘人下’!送我如宫是固权,如今觉得不好控制了,便急着再送新人来,甚至可能……新旧更替。”
她缓了口气,又道,
“父亲的想法倒是远,送沈琳来,一是分宠制衡,二是监视,三来……若我真有不测,或失了价值,沈家立刻就有替补,不会断了这条通天路。真是好算计,好狠心。”
沈母用力握着女儿的手,
“我的儿……莫怕,即便你父亲有二心,但终归你大哥还在,再不济还有母亲的娘家人在,沈鹤他不敢舍了你去。”
良久,沈听澜缓缓睁开眼,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己收敛,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与冷静,
“我知道了,母亲快回吧,久留惹疑,路上小心。”
沈母起身,深深看了沈皇后一眼,在宫婢的带领下出了凤栖宫。
殿内恢复死寂,沈听澜独自倚在榻上,良久,她抬手,轻轻拔下髻上那枚九尾凤簪,
“父亲,你想下注,我便让你下!
只是这赌桌,从来都是庄家通吃,你想换棋子……也得看看,这棋盘,还听不听你的。”
次日晨省后,她便单独留下了云岫烟。
凤栖殿内阁,沈听澜放下茶盏,看向对坐神情落寞的女人,笑道,
“妹妹考虑得如何了?这天气越发凉快起来,转眼又要翻年了,明年这后宫中不知又会添多少新人?”
云岫烟面色苍白,自打她落水失了孩子后,身子就亏损得厉害,
“娘娘想要臣妾做什么?”
她冷笑一声,“只可惜,如今臣妾也是无用之人了,自打失了腹中孩儿,陛下便再也不来梨堂宫了。”
“本宫不用你争宠。”沈听澜脸色沉了沉,“我要你云家为本宫所用!”
云岫烟脸色骤变,身体一软,跪到沈皇后面前,
“求娘娘开恩,放过我云家老小吧......”
说着她抽噎出声,
“我一个深宫女子,如何能驱使家父为您效力,况且家父也只是一个国子监闲职,便是有心也无力啊!”
喜欢《阴湿亡夫是陛下,弃妃咸鱼躺》请支持 宫长天。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,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