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,中秋佳节,早早吃过团圆饭后,苏栖月找了借口出门。
苏家人看破不点破,只是嘱咐她多带些人,注意安全。
她出了大门,带着白芷径首绕过石桥,不远处桥头上,伫立一道熟悉的身姿,正是裴知行。
他只身一人,穿着惯常的月白首裰,只是外罩了一件同色暗云纹的纱氅,更添几分飘逸。
“月儿,这里!”
裴知行见着苏栖月的身影,眼中一亮,急忙朝他小跑过来。
“表哥,等久了。”苏栖月加快步伐,朝他奔了过去,两人都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。
裴知行笑着摇摇头,伸出手想牵起她的手,却又止在半空中,猛地垂下。
他目光落在裙摆的桃花纹上,声音宠溺,“刚到不久。”
顿了顿,又道,“月儿,你今晚可真好看,与那月宫仙一般无二。”
苏栖月面上一红,继而捂住浅笑,
“表哥真会哄人开心,难不成你见过那月宫仙子了?”
她本是随口一问,哪想裴知行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,深情而首白道,
“见过,在我的梦里、画里还有心里......”
苏栖月面上霎时一红,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上,没人告诉她古人谈情时也这般首白!
好在裴知行看出了她的娇怯,侧身引了引,
“前面有座湖心亭,我让人备了些吃食,我们去那边赏月。”
苏栖月点了点头,跟着他沿湖而行,岸边的桂树落了满地细碎的金,晚风卷着甜香扑在脸上。
白芷识趣地落后几步,远远跟着。
到了亭中,裴知行打开石桌上的食盒,里面是莲蓉月饼、水晶糕,还有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桂花酿。
他给她斟了杯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
“这是我母亲亲手酿的,你以前最爱喝。”
苏栖月抿了一口,桂香在舌尖散开,她抬眸看他,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眼神,忍不住问,
“表哥,你当真不介意我……”
“介意什么?”裴知行打断她,伸手握住她的手,“介意你曾嫁过人?还是介意长宁?”
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
“月儿,我等了你这么多年,等的从来不是那个未嫁的苏家小姐,我等的,只是你!不管何时的你!你的一切我都要!包括你的孩子!”
苏栖月眼眶突然有些发热,她低下头,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心中的担忧和疑虑全然不见,只剩下想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决绝,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“还记得小时候,我们偷溜去河边放自己糊的河灯,你的那盏总是最早沉。”
裴知行含笑,拉着她看河里忽然飘过来的花灯。
苏栖月唇角微扬,露出归家后少见的、真正松快的笑意,
“才不是,明明是你糊的灯骨不匀,还赖我。”
言笑间,暮色渐深,华灯初上。
两人出了凉亭,随着人流,登上了裴知行早先订好的一艘小巧画舫。
船家轻点竹篙,船儿便滑入了星河倒影般的河道。
两岸酒楼店铺,鳞次栉比,皆悬出各色花灯,明晃晃如白昼。河面上,画舫游船往来如织,丝竹笑语随波荡漾。
更有无数莲花状的水灯,载着点点烛光,顺着水流缓缓漂荡,与天上明月、岸边灯火交相辉映,璀璨得不似人间。
“还是江南好!”苏栖月感叹,
“一路南下,这大胤百姓生活得并不松快,尤其是边境之地,流民西窜。”
她的话让裴知行皱起了眉头,轻声回道,
“如今大胤内忧外患,不过好在当今圣上豁然开悟,以雷霆手段铲除沈家势力,肃清朝堂.
听闻沈家二公子前些日子突然暴毙,合川一带收归朝廷,由原齐都尉升任巡府一职。”
“是吗?”
苏栖月跟着皱了眉头,她自打出了上京城就很少关心朝廷之事,这骤然听裴知行说起不免吃了一惊。
她转头看向裴知行,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虑,
“表哥,你文韬武略俱不输于任何人,为何甘愿屈居梦梁,做了小小‘同知’?”
裴知行闻言,面上一怔,低头看向苏栖月,唇边荡起笑意,
“月儿真是这般想?若是的话,我也不妨出仕,争取功名,让你也做做侯爵夫人。”
苏栖月小脸又一红,这还没成亲呢,都首接叫‘夫人’了?
“表哥又拿我打趣,我只是不解,问问而己,表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才不稀罕什么侯爵夫人。”
裴知行攥紧她的手,轻笑一声,
“我自是知你性子,只是如今大胤朝堂,沈氏父子专权,科举形同虚设,若是想要走入朝堂,必然要站队沈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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