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指尖的茶盏微微一顿，眸色沉如寒潭，
“修河堤呢？去年水泽县受灾，朝廷拨的赈灾款和修河银子，到了合川，是怎么分的？”
“修河捐......”钱有财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，
“小的身份低微哪里知道这么多，不过看样子该是大部分都被沈家扣下了！
说是要先剿匪，可那些剿匪的兵，根本就是沈家的私兵！县里的河堤还是去年的旧样子，今年汛期要是再来，这清水镇怕是也要被淹一半......”
“啪！”萧宴一掌拍在桌上，震得茶杯乱晃，“大胆！竟敢欺瞒朝廷，中饱私囊！”
钱有财吓得磕头如捣蒜，
“大人饶命！小的只是个跑腿的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！前些日子才下任的巡抚又是沈家的二公子，这合川一带早就成了沈家的地盘了，哪里还有朝廷！”
萧晏放下茶盏，深吸了口气，“你与那刘县丞是何关系？”
“小的......小的闺女，是他的九姨太，颇得些宠爱，连带......带着小的也帮着他做些跑腿的事。”
钱有财害怕地瑟缩了下，
“小的虽不是什么好人，可也只做些谋财之事，并没有害人性命，求大人网开一面，放小的一条生路。”
萧宴起身，负手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有了新的想法。
“我要你帮我办件事，去通知刘县丞，就说我要收购万斤粮食，价格由他开，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。”
钱有财愣了一下，而后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应着，
“是是！小的明日一早就去县城递帖子，定让刘老爷见您！”
萧晏瞥他一眼，冷哼一声，“若敢耍半分花样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话音落，青风快如闪电，将一颗丹药塞入钱有财的口中，
“你吃的是章脑丸，练蛊的专门用来控制人心，若是你敢耍半点小心机，就等着全身从内脏到皮肉腐烂吧。”
钱有财忙不迭磕头，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，“不敢不敢！小的性命都在大人手里，哪敢乱来！”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他便颤巍巍地雇了辆驴车往县城赶。
入了城，他径首去了县丞府侧门，跟守门小厮塞了一锭银子后，轻车熟路找到自己女儿钱巧儿。
“爹，您又咋来了？脸白得像纸似的。”
钱巧儿人如其名，生得白净乖巧，这才得了刘县丞青睐做了这九姨太。
“闺女，爹惹上大人物了……有位王大人要找刘县丞谈事，要收万斤粮食，价格随便县丞开，但这事必须成。
不然爹吃了那什么章脑丸，就得全身烂死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，眼里满是恐惧。
钱巧儿脸瞬间煞白，攥紧了手里的绢帕，“啥大人物这么狠？”
“别问！你今晚务必跟县丞说，那位王大人是南边来的大粮商，不好惹，事成后好处少不了他！”
钱有财急得首跺脚，“爹的命就靠你了！”
钱巧儿咬了咬唇，点头道，“我知道了，等大人回来了我就找机会提。您快走吧，别在府里待久了。”
钱有财连连应着，转身时后背己被冷汗浸透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县丞府。
同一时间，萧宴等人己经入了合川城，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暂时落脚。
“爷，矿仓的位置大致有了线索，基本锁定在西郊牛背山一带。”青风急匆匆将暗卫打探到的最新消息禀报给萧宴。
“继续探查，务必要找准具置，另外合川这边的布防也提前了解下。”
萧宴站在窗前，位置隐秘，却能将正街上的情况尽收眼底。
“是。”青风领命，“钱有财还算老实，己经去县丞府了。”
“嗯。”萧宴点了点头，“我们就从这刘县丞身上找突破口吧。”
等了两日，第三日晚上，钱有财带来了好消息。
“王大人，小的不辱使命，刘县丞同意跟你见面了。”
他弓着腰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，却掩不住眼底的惶恐。
“刘县丞说，明日在醉仙楼的‘望江’雅间见面，还特意叮嘱要带两个管粮仓的管事一同前来，说是想亲眼看看您的‘诚意’。”
萧晏轻摇折扇，眸色深了深，“诚意？他想要什么诚意？”
钱有财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道，
“刘大人没明说，但小的猜，他是想看看您带的定金够不够厚，还有……您身边的人手够不够‘体面’，毕竟这万斤粮食的买卖，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萧晏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，
“知道了。你回去告诉刘大人，明日我会按时赴约，定金八千两银票，人手也会带足。”
钱有财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哈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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