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宴轻笑一声,从容道,“王某是商人,在商言商,自然是哪里需要粮食就往哪里运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酒杯朝刘县丞敬酒,“上好的‘万年春’,刘大人不妨尝尝。”
美酒下肚,萧宴才缓缓开口,
“听闻水泽一带去年遭了灾,粮价飞涨,王某想着囤些货过去,赚点差价罢了。
至于用途,自然是卖给当地百姓,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不是?”
萧宴笑得诚恳,示意了一下赵三。
赵三上前,将几个锦盒一一打开,顿时,珠光宝气微泄。
一尊玲珑剔透的羊脂白玉送子观音,一串颗颗、色泽沉郁的深海东珠项链,还有几锭黄澄澄的、铸成瑞兽模样的金锞子。
东西不算极多,却样样精致贵重,首晃人眼。
刘县丞眼皮抬了抬,嘴角扯出一丝笑意,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那尊玉观音,冰凉的触感让他眼中贪色一闪而过。
他身后的两个管事也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。
“王老板客气了。”刘县丞挥挥手,让手下将东西暂且收起,态度似乎亲热了些,
“不过,王老板来得不是时候啊。今年本地风调雨顺是不假,但朝廷征粮、常平仓储备,加上本地大户预购……这余粮,紧俏得很哪。”
“还请刘大人多多关照,价格嘛,好商量。”萧宴身体微微前倾,一副急欲成事的模样。
刘县丞与两个管事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清瘦些管事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,
“王老板,若是寻常时候,市价每石稻米不过一两二钱银子,如今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至少也得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又翻了一下。
“西两?”萧宴适当地露出惊容,“这……这可是翻了三倍有余啊!”
“何止三倍,”刘县丞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头,
“本官为确保粮食质量,需从官仓特别调拨上等精米,这损耗、人工,还有……方方面面的打点,岂是市价可比?西两,那是成本!看在王老板如此有诚意的份上,”
他顿了顿,看着萧宴略显“紧张”的脸,缓缓道,
“十两一石。一万斤,折合约八十三石有余,零头抹去,算八千三十两,不过,”
他拖长了语调,“需先付八成定金,粮食出仓时,付清余款,这是规矩。”
十倍价格!先付八成定金!
萧宴脸上则恰到好处地显出犹豫、挣扎,最后化作一丝咬牙豁出去的决心。
“刘大人……这价,实在惊人。但……也罢!就依大人!”萧宴像是下了极大决心,对赵三道,“取银票来。”
赵三拿出早己准备好的匣子,打开,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京城“大德恒”票号的银票,他调转匣子,正要递上。
“慢。”刘县丞忽然抬手阻止,脸上笑容更深,
“王老板你是外地人,想来还不知道咱们合川的规矩,这‘大德恒’的票子,在咱们这儿……兑起来不甚方便,我们本地,只认‘通宝钱庄’的票子。”
萧宴脸上的商人式笑容微微凝住,眼神深处似有锐光划过,
“哦?‘通宝钱庄’?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倒是第一次听说,官府收粮款,竟指定非要某一家钱庄的银票不可,这……不合规矩吧,刘大人?”
刘县丞身子往后一靠,倚在椅背上,姿态放松,
“王老板,入乡随俗嘛。‘通宝钱庄’信誉卓著,兑付便捷,本地官府往来、大宗交易,都用它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叠银票, 看向钱有财,
“钱老板,你路子广,陪王老板走一趟吧,把这事办妥帖,记住,要带暗记的那种。”
萧宴苦笑一声,目光与赵三极快地接触了一下。
随即,他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略显无奈、却又不得不屈从的笑容,
“既然如此,赵三你随钱老板去一趟吧,速去速回,莫让刘大人久等。”
赵三躬身应是,脸上是完美的账房式恭谨,“是,东家。”
他转向钱有财,伸手示意,“钱老板,请。”
雅间内,气氛顿时松弛下来,刘县丞举杯向萧宴示意,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得意。
待一切办妥,刘县丞的目光落在银票上,瞳孔微缩,随即又恢复了镇定,
“王老板倒是爽快,不过这粮……得从西郊的官仓调,那边的守卫可严得很,王某若是想快些,还得给守卫们点‘辛苦费’。”
萧宴心中一动,西郊官仓?这不正是青风之前打探到的矿仓附近吗?
他面上不动声色,点头应道,
“理应如此,辛苦费王某自会准备,只是不知这官仓的管事……是否也得打点一二?”
刘县丞端起酒盏,掩饰住眼底的得意,
“管事那边有我呢,不过王老板可得记住,今日之事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……若是走漏了风声,别说粮食拿不到,恐怕连王某的乌纱帽都保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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