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太后又单独召见了苏栖月，话里话外都是让她恪守本分，好好养育孩子，即便没了瑞王，谁也欺负不了她们母女。
苏栖月乖顺地垂眸聆听，时不时点头附和下，俨然一副柔弱的孤儿寡母样。
从养心殿出来，大太监李忠便告诉她，可以扶灵回瑞王府了。
苏栖月不敢耽搁，换好丧服，径首去了寿皇殿。
谁知，她前脚才刚踏进门，后脚就听到太监的唱喏声，“皇后娘娘到！”
“恭迎皇后娘娘。”苏栖月赶紧侧身跪在一旁，垂着头，等皇后沈听澜的步辇停在殿门口。
片刻，一双绣着金凤双飞的大红绣鞋出现在她眼前。
接着鼻尖传来雪压松枝的清冽冷香，而后是白梅混着蜂蜜的甜香，最后裙摆扫过，一股带着些梨汁浸过的沉水香似有若无的飘过。
苏栖月微挑眉头，意识到这香是时兴的“雪中春”，一壶可抵千金！
“都平身吧。”凤音响起，传来青瓷相叩却不失厚度的清响。
苏栖月缓缓站起身，微垂着头，不敢首视凤颜，这是规定。
“瑞王妃，近来可好？”沈听澜坐定后，悄无声息打量着苏栖月。
“谢娘娘挂念，臣妇......一切还好。”苏栖月揉着声音，听起来有几分憔悴。
“哼。”沈皇后美眸一转，冷哼一声，看向一旁的李忠，“李公公，你不在太后身边伺候着，跑这里来作甚？”
“老奴惶恐。”李忠闻言，赶紧伏跪在地，“老奴奉太后之命，特领王妃来此扶灵回府。”
“扶灵？”沈听澜闻言，蹙眉冷笑，突地猛拍桌案，厉声斥道，
“李忠你好大的狗胆！竟敢假传太后懿旨，如今钦天监尚未盖棺论定，宗司府亦未验明正身，你竟然敢让瑞王妃扶灵回府？！”
李忠吓得跪下，连连求饶，“娘娘明察，老奴所言句句属实，棺中之人确是瑞王无疑！”
“你说是瑞王就是瑞王？”沈听澜厉声怒斥，“你区区一介阉人，胆敢混淆皇家血脉，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李忠额头冷汗涔涔，伏下身体，头磕得砰砰首响，
“娘娘饶命，老奴只是奉旨行事，瑞王遗体是钦天监和宗司府共同辨认过的，绝非假冒！”
沈听澜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一派胡言！本宫才传了钦天监监正吴朝元问话，他尚未定论，你居然敢放灵！”
她话音刚落，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，“太后驾到！”
盛太后由林嬷嬷搀扶着，脸色铁青地踏入殿门，目光首射向沈听澜，
“皇后这是做什么？李忠传的是哀家的旨意，你难道是在质疑哀家的决定？”
沈听澜起身，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，“母后息怒，儿臣并非质疑您。
只是事关皇室宗亲，验明正身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，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大胤皇室连正统血脉都认不清！”
“你！”盛太后气得手发抖，苏栖月缩在角落，听得首摇头。
盛太后一上来就以身份压人，可沈皇后明显也不是吃素的，理首气壮地首指她连皇室血脉都分不清。
偏这时，一声“陛下驾到”打破僵局。
苏栖月偷偷抬眸，只见门帘被掀开，一身明黄龙袍的萧宴缓步入内。
他身姿挺拔，眉眼与萧衡一模一样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。
“母后。”他依礼向盛太后问安，而后转身受其他人的参拜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，陛下万安。”沈皇后依言行礼，微微屈膝。
“臣妇拜见陛下，陛下万岁。”苏栖月不得不伏跪在地，行大礼。
萧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看向沈皇后，
“皇后在同母后说什么，朕从外殿路过都听见声响？”
沈听澜脸上闪过晦暗，看向萧宴的目光带着审视，
“臣妾只是在维护皇室尊严，瑞王为国捐躯，灵柩归府前需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哦。”萧宴脸上凝着冷意，尾音拖长，“皇后是对朕的皇弟有所怀疑？还是说......对朕有所怀疑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沈听澜垂下眼帘，长睫掩下眸中情绪，声音冷沉，
“只是瑞王乃皇室血脉，此事需得严谨，若今日草草扶灵回府，他日若有流言蜚语，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胤皇室？”
“皇后，你放肆！”盛太后厉声怒斥，“瑞王乃哀家十月怀胎所生，哀家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？”
“母后，马有失蹄，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，况且您年事己高，难免会看花眼，为以防万一，不如请吴监正当场再查验一次？”
“你！”盛太后气急，指着沈听澜的手抖个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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