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时，天己经完全黑了。
林溯站在门口，右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锁孔。试了三次，第西次时他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，强行稳住，才终于打开门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他没有开灯，首接瘫倒在沙发上。
五个年轻人。
五个问题。
八十八万。
这些数字在脑子里盘旋，像一群饥饿的秃鹫。他闭上眼，试图理清思路，但右手传来的刺痛和颤抖让一切思考都变得支离破碎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周姐发来的广告合同电子版。
十五万。
至少能解燃眉之急。
他正要回复同意，眼睛扫过合同最后一项补充条款：“……乙方（林溯）需在广告拍摄中现场演示使用XX键盘完成一场游戏对战，操作需达到‘流畅’标准……”
他盯着“流畅”两个字，右手的颤抖突然加剧。
演示？用什么演示？用这双连鼠标都握不稳的手？
他几乎能想象出拍摄现场的画面：导演喊“开始”，他坐下，手指放在键盘上，然后……颤抖，失误，一次又一次NG。最后所有人都会知道——那个曾经的冠军，现在真的废了。
连广告商都会嫌弃。
林溯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重新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那五个年轻人的脸轮流浮现。
唐屿那双沾着水泥灰的手。韩东眼镜后面飘忽的眼神。程小雨安静的侧脸。陆星遥锋利的目光。还有叶寻苍白脸上那个黑色护腕。
不合格。
残次品。
像他一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铃响了。
林溯没有动。这个时间，不会有人找他。可能是快递，可能是邻居，可能是……幻觉。
门铃又响了，这次是三声短促的连续。
他勉强起身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楼道昏暗的灯光下，站着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林溯犹豫了三秒，打开门。
“林溯先生？”男人的声音很低，有种刻意的嘶哑，像是伪装过的。
“你是？”
“送东西的。”男人把文件袋递过来，“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林溯没有接：“谁？”
“看了就知道。”男人把文件袋塞进他手里，转身就走。脚步声在楼梯间迅速消失，快得不像正常人。
林溯站在门口，看着手里的文件袋。很轻，大概只有几张纸的重量。封面是空白的，没有署名，没有地址。
他关上门，回到客厅，打开灯。
文件袋里只有两样东西：一张便签纸，和五份装订好的纸质文件。
便签纸上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：
“他们删除了天才，因为天才不适合他们的模型。但模型终将被打破。——一个还没认输的人”
和U盘里那句话一样。
“给还没认输的人。”
林溯感到脊背一阵发凉。这个人不仅知道U盘，知道他看了U盘，还知道他今天下午见了那五个人。
监控？跟踪？还是……他们之中有内鬼？
他摇摇头，先看向那五份文件。
第一眼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不是电子档案的打印版。这是原始档案——LPL青训营内部评估报告的原始纸质稿。每一份的右上角，都盖着那个猩红的印章：“不建议录用”。但不同的是，这些纸质稿上有大量手写的批注。
红色的笔迹，龙飞凤舞，遍布在打印文字的空白处。
他拿起叶寻的那一份。
【姓名：叶寻】
【ID：归墟】
【位置：打野】
打印的评估结论是：“生理缺陷与心理问题叠加，职业风险过高。”
但在旁边，红笔写道：
“他们只看见小指的弯曲，没看见那弯曲创造的操作角度。
他们只听见PTSD的颤抖，没听见颤抖中藏着多快的频率。
APM487不是极限，是他的大脑在补偿身体——用三倍的思考速度，弥补0.1秒的操作延迟。
如果他能控制颤抖，而不是消除它呢？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逆向键位不是残疾，是进化。正常人的QWER在左手，技能释放的神经信号需要从大脑右半球跨胼胝体传到左半球，延迟0.03秒。他的UIOP也在左手，但镜像设置让神经通路缩短了——他的大脑把‘技能键’识别为‘移动键’的同区映射，延迟只有0.01秒。
这0.02秒的差距，就是人类与AI的差距。”
林溯的手指停在纸面上。
神经科学。这个批注的人不仅懂电竞，还懂神经科学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在叶寻的心理评估部分，红笔批注更加密集：
“PTSD不是弱点，是超载的感知系统。
他听到‘终结’语音会手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那个声音激活了海马体里的创伤记忆——但同时，也激活了杏仁核的生存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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