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林溯从梦中惊醒。
又是那个梦。
S12世界赛,八强赛,对阵韩国DK战队的第五局。比赛时间44分27秒,大龙坑,他的盲僧摸眼闪现到敌方ADC身后——回旋踢的角度己经计算好,只要把那该死的球女踢进队友的包围圈,比赛就结束了。
但就在他按下R键的瞬间,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突然失去了力量。
不是疼痛,而是彻底的麻木,像被截肢了一样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在空中僵硬了一帧,踢的角度偏了15度,只击飞了辅助。
0.1秒的延迟。
球女反手一个大招,配合打野秒掉了己方ADC。
然后就是基地爆炸,水晶碎裂,队友沉默的侧脸,韩国解说的欢呼。
三年了,这个画面每天晚上准时造访。
林溯坐起身,打开床头灯。右手果然又开始抖——比白天更剧烈,整个手掌像得了帕金森一样不受控制地颤动。他尝试握拳,但五指只能勉强合拢一半,无名指和小指软绵绵地垂着。
尺神经损伤伴随创伤后震颤。
医生的诊断书就压在床头柜最底层,但他己经能把上面的每一个字背出来:“……尺神经在肘部尺神经沟处因长期压迫及急性损伤导致部分纤维断裂,神经传导速度下降42%……伴随慢性炎症及轻微纤维化……手术松解后恢复不理想,遗留永久性震颤及精细动作障碍……”
说白了:他再也不可能像职业选手那样操作了。
连普通人的水准都达不到。
林溯摸索着下床,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。冷水冲在手上,短暂地麻痹了神经,颤抖稍微减轻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,眼袋深重,头发乱得像鸟窝。
28岁,看起来像38岁。
这就是电竞冠军的退役生活。
他回到客厅,从药瓶里倒出两片氯硝西泮——这是强效镇静剂,能暂时抑制神经异常放电。医生警告过,有依赖性,不能长期吃。但他己经吃了两年半。
药片混着自来水吞下。他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。上海这座城市的夜晚从不真正黑暗,总有些地方亮着灯,总有些人在醒着。
就像现在,肯定有成千上万的职业选手、青训生、高分路人,在电脑前训练、排位、研究版本。他们中的大多数,最终会成为电竞产业链里微不足道的灰尘,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。
但至少,他们还有握紧鼠标的权利。
而他连这个权利都失去了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是一条微信消息。来自陆星遥:“林教练,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到上海,地址发您了。五个人都会来。”
林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他还没答应当教练。他甚至不知道这五个“问题儿童”想干什么。组建战队?用五个被职业圈判定为“不合格”的人,去对抗现在这个被AI统治的电竞时代?
这比他的梦还不真实。
但某种东西在胸腔里蠕动——那种久违的、灼热的感觉,像一团被冷水浇了三年却还没彻底熄灭的余烬。
他打开电脑,重新调出那五份档案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仔细。
叶寻,17岁,PTSD患者。
评估报告里附了一份简短的心理咨询记录,来自某三甲医院精神科。林溯略过那些专业术语,找到了关键段落:
“……来访者目睹亲密队友(青训营室友,ID‘未明’)在训练室服用过量药物自杀身亡。事件发生于2024年11月7日凌晨2点,来访者为第一发现人。此后出现回避行为(拒绝进入训练室)、闪回(反复梦见事件场景)、特定触发反应(听到游戏内‘终结’语音时出现手抖、心悸、呼吸急促)……”
自杀。
林溯感到一阵寒意。他知道电竞青训营的压力有多大——几百个少年挤在十几平米的宿舍里,每天训练14个小时,拿着微薄的补贴,竞争着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晋升机会。每年都有心理崩溃的,但自杀……
他继续往下翻,看到了叶寻的操作数据。
APM487,野区规划S+,Gank成功率91%。
这些数据即使在巅峰时期的林溯看来,也堪称恐怖。但报告在“操作稳定性”一栏打了个C——叶寻的操作波动极大,状态好时如天神下凡,状态差时像青铜选手。心理评估结论是:“情绪及状态受PTSD影响剧烈,无法保证比赛稳定性,职业风险极高。”
高风险,高回报。
但职业战队要的不是过山车,他们要的是稳定输出的机器。
就像奥林匹斯那五个AI傀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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