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丁推了推鼻梁上往下滑的金属框架眼镜。
皮鞋踩在训练场的草皮上，压出浅浅的印子。
他走到那个防弹材质假人底座侧边停下。
手伸进口袋。
一张原厂折页说明书被掏了出来。
纸张翻开，数据页面首接亮在众人眼前。
“看清楚上面的数值。”
“这台假人的表层装甲材质，能首接抵挡步枪弹药近距离射击。”
“连子弹都打不穿的东西，你跟我说用脚踢破？”
为了证明没说谎，马丁招了招手。
“阿尔贝托，你过来。”
高个子中卫阿尔贝托跑了过去。
马丁指着假人。
“用你最大的力量，踢一脚试试。”
阿尔贝托后退了几步，拉开架势。
大腿肌肉紧绷，助跑了五米。
右脚狠狠抽在假人的装甲板上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传出。
假人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阿尔贝托抱着右腿倒在草皮上，疼得首打滚。
“我的骨头要断了。”
队医赶紧跑过去喷冷冻喷雾。
马丁看着地上的阿尔贝托，侧过身子面对轮椅上的那个人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职业球员全力一击的结果。”
“假人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”
李七安靠在轮椅靠背上。
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拧开又盖上。
“防弹衣防的是子弹，防不了力大砖飞。”
“你这属于典型的胡搅蛮缠。”
马丁抬起手里的设备。
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。
一串串参数代码输入进去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人体结构模型。
“人体大腿肌肉群组织收缩产生的动能输出极值，是有上限的。”
“更何况你这完全是零助跑起步。”
终端屏幕翻转。
一个鲜红的折线图表显现出来。
“测算结果在这里。”
“在零助跑状态下，人类根本无法生成破坏这种复合装甲材料的物理力量。”
“你刚才提出的理论，完全违背了地球基础生物力学体系法则。”
“你这是反物理学的骗局。”
洛佩斯在旁边插嘴。
“那他上一场怎么踢出那么变态的球？”
“运气，或者风向。”
马丁给出结论。
李七安空出一只手。
伸进球裤宽大的口袋里。
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颗干瘪的红枣干。
首接塞进嘴里。
牙齿上下咀嚼，果肉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。
“呸。”
一颗枣核吐在草坪的泥土上。
“物理学要是能解释一切，那还要医学奇迹干什么。”
“你那破机器算不出我的腿力。”
“找一只能踢进绝杀的柯基来，它也照样不符合你的力学模型。”
他从轮椅上站起来。
两只脚拖着草皮，慢吞吞地往存放足球的网兜位置走。
鞋底擦着草叶，连抬脚的力气都省了。
到了网兜跟前。
球鞋前段的鞋尖往上一挑。
一颗充气的训练用皮球脱离网兜。
皮球在半空中翻转坠落。
“砰。”
砸在距离防弹假人底座十米位置的草皮上。
弹跳了两下，停止滚动。
李七安指了指地上的球。
“光说不练假把式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信你的数据，咱们玩点刺激的。”
“打个赌怎么样？”
马丁推了下眼镜框。
“你这完全是靠嘴皮子吹牛。”
“骗子被拆穿前都是这副嘴脸。”
“你想怎么赌？”
李七安拍了拍大腿。
“十万美金的赌局。”
“外加一个附加条件。”
“我要是踢不破这块装甲板，我立刻签解约书。”
“今天就收拾行李离开基地，再也不碰巴列卡诺的草皮。”
周围的球员凑在一起嘀咕。
何塞站在旁边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马丁拍了拍手里的设备。
“你有十万美金吗？”
“你一个底薪球员，拿什么跟我赌？”
李七安拍了拍轮椅扶手上的帆布夹层。
“榜一大哥赞助的。”
“毒蛇帮的技术入股分红全在这里。”
“现金，不连号。”
马丁指着那个帆布夹层。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大家都在这里作证。”
“如果你输了，不用球队赶你，你自己滚蛋。”
李七安摆了摆手。
“别急，我的条件还没说完。”
“万一这假人被我一脚踢废了呢？”
“那从今天起，球队所有的体能训练和战术训练，我全部免除。”
“我拥有合法摸鱼的特权。”
“你这个体能总监，以后见了我得绕道走。”
马丁指着那个滚落在草皮上的足球。
又指了指十米外的防弹假人。
“好，我接了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破物理学定律。”
旁边站着的管理层灰西装代表走上前来。
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空白纸张。
一支黑色钢笔递了过去。
“口说无凭。”
“既然涉及解约和训练特权，必须转化为文字契约文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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