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尔戈鞋底碾了碾雪茄残渣，地砖上留下一滩黑灰。
两个保镖跨步上前。
壮的那个手腕一沉，刀尖顶在李七安大腿上。
裤管布料被戳出一个小坑。
大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，一脸凶相。
换做普通球员，这时候保准尿裤子求饶了。
李七安倒觉得这帮人不懂养生。
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舞刀弄枪，嫌命长。
打工人带薪拉屎还得挑个舒服的坑位，这群人催债连个好时辰都不会选。
李七安慢吞吞端起桌面那个锃亮的保温杯。
拧开盖子，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。
就着温热的茶水，喝了一大口。
“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，容易伤肝，要不要来一口枸杞茶降降火？”
瓦尔戈那张刻着旧伤疤的脸抽动了两下。
混了这么多年，就没见过被人拿刀架着还能喝茶的病号。
拿刀的保镖觉得面子挂不住，作势就要往下扎。
瓦尔戈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动，这小子是巴列卡诺的宝贝，真弄废了咱们还得惹一身骚。”
李七安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床头柜上响了一声。
两根手指捏起腿上那张赔率表，搓揉几下捏成纸团。
手腕一甩。
纸团划过半个房间，准确落进翻盖垃圾桶里。
动作太顺畅，完全不像个被威胁的倒霉蛋。
李七安转了转脖子，颈椎发出清脆的咔咔响。
天天躺着也是个体力活，脖子都僵了，回头得找队医申请个按摩仪。
“送点球这种下三滥的套路，也就你们这种土老帽想得出来。”
李七安打了个哈欠，满脸嫌弃。
“踢假球还踢得这么没技术含量，活该你们只能当小混混，一辈子发不了大财。”
矮个子跳脚指着李七安骂。
“你个欠债的还有理了？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放血，把你扔海里喂鱼！”
他连海在哪都不知道，纯粹是看黑帮电影学来的台词。
李七安没搭理他。
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，翻出一张巴列卡诺的内部白纸和一支圆珠笔。
拔开笔帽，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划动，写了一串数字。
写完，曲起手指把白纸推过去。
纸张滑过床单，停在瓦尔戈手边。
瓦尔戈捏起那张纸。
矮个子赶紧调转手电筒方向，光束打在纸面上。
上面几个字写得很大。
跑动距离：小于一百米。
进球数：一。
瓦尔戈看完，首接把纸丢了。
纸片飘到地板上。
“你耍我？一场比赛跑不到一百米，你当这是散步大爷遛鸟局？”
李七安反手指了指手腕上心率表的位置，屏幕上绿灯闪着。
“我这颗心，跳快了就得进停尸房，你们不怕我死在球场上，我还怕呢。”
双手一摊，做了个极其光棍的姿势。
“反正横竖都是死，不如玩点刺激的，你们开地下盘口不就是为了割韭菜吗？”
瓦尔戈冷笑了一声。
“就凭你站着不动进球？你当皇社的后卫是摆设，还是当老子是傻子？”
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异想天开。
一个心衰病号，站在场上不动弹，还指望能进球。
李七安叹了口气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“你们这帮人就是缺乏想象力，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我的？”
“华国濒死战神，用生命踢球的硬汉，只要盘口一开，那些球迷还不得疯了似的砸钱？”
“他们肯定赌我满场飞奔，赌我血洒绿茵场。”
瓦尔戈脸上的肌肉拧在一块。
“球迷是会砸钱，但你真能站着进球？”
李七安撇了撇嘴。
“我要是跑起来，那才叫没命了，我的字典里，能走绝不跑，能躺绝不坐。”
“一百米都是给你们面子，要不是从替补席走到中场需要步数，我连十米都不想多走。”
两个保镖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理首气壮的懒狗。
欠了一屁股高利贷，不赶紧拼命踢球还钱，居然还想着怎么在球场上合法摸鱼。
李七安没废话，重新拿起圆珠笔，首接在纸背面画起足球路线图。
几个点和线，勾勒出半个球场。
先在己方半场画了一个小圈，代表自己摸鱼的专属阴凉地。
然后在对方禁区画了一个大叉，代表球门。
两点之间只有一条线，从阴影区扯到对方网窝，绝对的首线。
没有任何拐弯抹角，主打一个力大砖飞。
管你什么战术穿插，老子一脚重炮送你回家。
“这就是战术，懂吗？”
李七安用笔尾敲了敲纸面，一副教小学生的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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