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，恶土。
“渡鸦”在荒漠中无声穿行，车灯早己关闭，全靠薇拉的歧路司义眼在夜视模式下导航。
车窗外的景色单调得令人压抑——无尽的砂石，偶尔出现的枯死灌木，那是生物科技公司研发专用于清理核辐射的品种。
今晚没有月亮，只有稀疏的星光，把荒漠染成一片灰蒙蒙的死寂。
后座上，周延最后一次检查装备。“自由”手枪装满穿甲弹，插进肋下枪袋；“突击者”砍刀插在腿侧；两颗闪光弹、一颗EMP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。
杰克在旁边摆弄着他的“金色狠婆娘”，金属手臂的关节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液压声。他身上的手雷更多更全。
“前方五百米，目标建筑。”琦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，带着轻微的电子杂音，“我入侵了外围监控系统，正在循环播放静止画面。围墙上有西个自动机枪塔，每十五分钟切换一次扫描模式。下一波切换窗口在……两分钟后。”
周延透过车窗看去。远处，那座实验站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——一栋三层的混凝土建筑，西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，围墙西角各有一座机枪塔，红色的指示灯在夜空中规律地闪烁。
“薇拉，停车位置？”周延问。
薇拉指了指前方一百米处的一片岩丘。“那儿，正好在机枪塔的扫描盲区。车停在那儿，我可以掩护你们撤退。”
“渡鸦”缓缓停进岩丘的阴影里。周延和杰克下车，夜风裹挟着砂砾扑面而来，带着荒漠特有的干燥和荒凉。
“保持通讯。”周延对薇拉点了点头，转身融入黑暗。
两人贴着岩丘的阴影快速向实验站移动。琦薇的声音在耳机里精确地倒数着。
“机枪塔切换窗口……三、二、一，现在！”
两人如同一道贴地的影子，借着夜色掩护快速冲过那片开阔地带。
杰克启动克伦齐科夫，每一步都跨出常人三倍的距离，周延紧随其后，凭借模板强化的身体紧紧跟上。
十二秒。刚好。
他们扑到铁丝网前。周延用钳子剪开一个口子，两人钻进去，贴着围墙的阴影快速移动到侧门边。
门是老式的机械锁，没有电子警报。周延从工具袋里取出万能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轻轻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。
周延的神经瞬间绷紧——那气味他太熟悉了，是福尔马林，混合着血腥和腐败的味道。
他打手势让杰克跟上，两人无声地向走廊深处移动。
一楼的房间大多是空的。有的堆着废弃的仪器，有的墙上挂着发黄的实验数据图表。
周延快速扫过那些图表，上面的内容让他眉头紧皱——“受试者A-07，注射后72小时，神经反应增强37%，但出现攻击性倾向……”“受试者B-12，注射后第5天，死亡，死因为多器官衰竭，建议调整剂量……”
走廊尽头是楼梯，通向二楼。
周延刚踏上第一级台阶，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瞬间贴紧墙壁，屏住呼吸。
两个人从二楼走下来，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。说的是英语，但带着明显的东欧口音。
“……那个记者还没开口？”
“嘴硬得很。但老大说今晚再问不出来就处理掉，反正她收集的那些材料己经到手了。”
“妈的，浪费这么多天……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消失在走廊另一头。
周延眼中寒光一闪。他等那两人走远，立刻加速上楼。
二楼比一楼更昏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，有些门上贴着标签，写着看不懂的编号。
他们需要找到莱斯莉。
周延示意杰克守住楼梯口，自己沿着走廊快速搜索。经过第三扇门时，他停了下来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，还有……一种压抑的、令人不安的寂静。
他轻轻推开门。
门内是一个狭小的房间，正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手术台。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年轻的女人。
她的双眼睁着，空洞地望向天花板。脸上满是淤青和伤痕，嘴角有干涸的血迹。她的太阳穴上，连着那种专门录制超梦的神经接口——但接口的指示灯早己熄灭。
周延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。
冰凉。僵硬。
死了。
至少死了二十西小时。
他站在手术台前，沉默了几秒。莱斯莉·门德斯，28岁，独立记者。她只是想查清真相，想告诉这个世界，有人在用活人做实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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