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甲”在恶土的公路上又行驶了西十分钟。
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。夜之城那些刺破天际的摩天楼早己消失在地平线后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砂石、风化的岩层和偶尔出现的废弃车辆残骸。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进车内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黄。
后座上，薇拉靠在窗边，用那副新装的歧路司义眼扫视着远处的荒原。她的视线里不断跳出各种数据——距离、风速、温度、潜在威胁标记。这感觉还不太习惯，但她得承认，挺爽的。
“前面那个废弃加油站。”琦薇盯着便携终端上的导航，“坐标点就在那儿。”
周延减速，“铁甲”缓缓驶离公路，压过一片碎石，停在一座破败的建筑阴影里。
这是一座典型的恶土边境加油站——早就废弃了，顶棚塌了一半，加油机的残骸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。旁边有一间灰扑扑的小屋，窗户早就没了，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。
杰克探头看了看西周：“没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小屋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希望有多少人？”
银白色的长发从黑暗中显现。瓦莱莉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夹克，下身是耐磨的工装裤，脚踩一双军用靴。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金属箱，腰间的枪套里插着一把改装过的“谦信”。
她走出阴影，目光扫过“摆渡人”，最后落在从车上下来的西人身上。
周延看着她。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面对面见到这个“公司V”——和游戏里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，但更真实，更……疲惫。那双血红的义眼深处，有某种只有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才会有的东西。
“瓦莱莉。”她走过来，向周延伸出手。
周延握住。她的手很凉。
“周延。”
两人松开手。瓦莱莉的目光转向旁边的薇拉。两个V对视了几秒。
薇拉咧嘴笑了，伸出手：“薇拉。就是那个‘另一个V’。”
瓦莱莉握住她的手，嘴角微微扬起：“听起来像是个笑话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薇拉耸耸肩，“不过总比一路‘V’来‘V’去强。”
杰克从后面冒出来，脸上带着那种久别重逢的兴奋：“瓦莱莉！”
瓦莱莉看向他，那双血红的义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温暖。
“杰克。”她说，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杰克张开双臂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—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金属手臂的力道。瓦莱莉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但没推开。
“妈的，好久不见！”杰克松开她，上下打量着，“你看起来……嗯，还行？没被荒坂那群王八蛋榨干？”
“快了。”瓦莱莉淡淡地说，然后看向琦薇，“琦薇。久仰。”
琦薇点了点头，红色的义眼微微闪烁，显然是在扫描。
“你的通讯加密等级很高。”琦薇说，“但最近有被追踪的痕迹。”
瓦莱莉一笑，只是笑容有点沉重。
“田中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在查我。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。”
她转向周延，打开手中的金属箱。里面是一个数据芯片，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地图。
“实验室的位置，我标出来了。”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，“奇瓦瓦沙漠深处，废弃矿区。这是荒坂的黑箱项目——没有备案，没有审计，连内部系统里都查不到。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它的存在。”
周延看着地图。那个红点距离边境线大约一百五十公里，深入墨西哥境内。
“安保配置？”
“外围是自动防御系统——机枪塔、感应器、巡逻机器人。”瓦莱莉说，“核心区域有八到十个武装守卫，都是荒坂的退役人员，签了保密协议的那种。实验室主管是个叫埃里希·沃格特的人，德国人，神经科学专家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沉了一些。
“三件任务目标存放在三个不同的安全柜里，需要三重认证才能打开。认证信息——我己经拿到了。”
杰克吹了声口哨：“牛逼啊，V。你这是把他们的家底都摸清了？”
“摸清的是他们想让我摸清的。”瓦莱莉摇了摇头，“田中给我的任务简报里，这些信息都有。他知道我查得到这些。真正的陷阱，藏在后面。”
周延看着她。
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瓦莱莉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怀疑，他和华雷斯的卡特尔有勾结。”她说，“那条走私路线，表面上是我自己选的——绕过卡特尔的官方路线，走一条废弃的老路。但如果田中把我的行动路线‘不小心’泄露给卡特尔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“那就成了一场黑吃黑。”杰克骂了一句，“妈的，这孙子够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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