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海伍德区。
“渡鸦”缓缓驶入野狼酒吧后巷那条熟悉的街道。
夕阳的余晖把破旧的涂鸦水泥墙染成暖橙色，街角的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，看见车子经过，好奇地张望了几眼。
后座上，薇拉趴在车窗边，金色的长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：“这就是杰克长大的地方？”
“对。”杰克从前排副驾驶探过头，指着窗外，“那边那个转角，我小时候在那儿跟人打过架。还有那个卖玉米饼的摊子，摊主的儿子之前被人绑了，还是我们给捞出来的。现在生意还行，就是人年纪大了，出来得少了。”
薇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个小摊还在，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在收拾东西，动作缓慢但熟练。
“那之后路过，我多去照顾下生意。”薇拉笑道。
杰克咧嘴笑了：“行，我请客。”
周延把车停在野狼酒吧门口。酒吧的霓虹招牌己经亮了起来，在暮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红光。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皮夹克的家伙，正抽烟聊天，看见杰克的车，有人吹了声口哨。
“杰克！你妈今天一大早就来买菜，说要给你们做好吃的！”
杰克朝他们挥了挥手，带着周延几人走进酒吧。
穿过酒吧的大厅——这个点客人还不多，只有几个熟客在喝酒——他们来到后厨旁边的楼梯。楼梯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通过，但打扫得很干净。
“小心点，”杰克在前面带路，“这楼梯我妈前天才刷过。”
三楼，威尔斯太太家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的香气。杰克推开门，嗓门大得震天响：
“妈！我们回来了！”
门内是一个不大但温馨的公寓。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，虽然挤，但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，有杰克小时候的，也有一个陌生男人的——那是他父亲，威尔斯太太从没多说过。
厨房里，威尔斯太太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，锅里炖着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她转过身，看见门口那一串人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。
“哎哟，都来啦！快进来快进来！别在门口站着！”
她擦了擦手，快步迎上来。先是给了杰克一个大大的拥抱，然后目光扫过周延、琦薇、薇拉，最后落在米丝蒂身上。
“米丝蒂也来啦。”威尔斯太太的语气依然热情，但那热情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客气，“快进来坐。”
米丝蒂笑着点头，那双温柔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明亮，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。
威尔斯太太转向周延，笑容重新变得真诚：“周！又来了！上次你走得太急，这次可得多吃点！”
周延笑着点头：“谢谢你，威尔斯太太。”
“谢什么谢！”威尔斯太太摆摆手，目光落在琦薇身上，微微顿了一下。琦薇脸上那个义体口罩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，红色的义眼微微闪烁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威尔斯太太的语气里倒没有害怕，只有好奇。
“琦薇，我们队的黑客。”周延介绍道，“可是位高手。”
琦薇微微点头，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，依旧平稳低沉：“威尔斯太太。”
威尔斯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孩子，好孩子！来，坐！别拘束！”
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薇拉身上，眼睛一亮。
薇拉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，浅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像一道恶土的热烈阳光照进了这间小小的公寓。
“哎哟，这姑娘长得真俊！”威尔斯太太上下打量着薇拉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，“金头发，大眼睛，跟画里走出来似的！”
薇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但脸上还是带着那种爽朗的笑：“威尔斯太太好，我叫薇拉。恶土混的，跑车的。”
“跑车？那可得小心啊！”威尔斯太太拉着她的手，“来来来，坐下说。我炖了牛肉，可香了！”
众人落座。公寓不大，但威尔斯太太显然提前做了准备——餐桌被拉开，摆上了几把从邻居家借来的椅子。
虽然挤了点，但反而更有那种“家”的感觉。
杰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开始给大家倒水。米丝蒂坐在他旁边，温柔地看着他忙活。
周延坐在餐桌边，琦薇坐在他旁边，红色的义眼习惯性地扫视着整个房间——没有异常，只有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。
薇拉坐在周延对面，好奇地打量着公寓里的每一样东西。那些老照片，那些旧家具，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物件——对于混迹恶土的流浪者，这是另一种新鲜而本质相似的生活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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