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线的第二天，李木的手机彻底死了。
不是没电，是被消息活活炸死的。
从凌晨三点开始，微信、短信、未接来电轮番轰炸，手机震动得像一块通了电的案板。到早上七点，它终于扛不住了——屏幕一黑，彻底罢工。
李木盯着那块黑屏看了三秒钟，然后把它扔到枕头底下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这是他五个月以来，第一次睡到自然醒。
没有人催他去训练，没有系统任务倒计时，没有比赛录像要看。窗外武汉九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空调嗡嗡地响着，走廊里偶尔传来队友走动的声音，远处的电梯叮咚一声，然后又归于安静。
他躺了大概十分钟，然后听到有人敲门。
“李木，醒了吗？”
是领队的声音。
“醒了。”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里皮让你去他房间一趟。不着急，吃完早饭再去。”
李木愣了一下。
里皮找他？
他快速洗漱完，套上训练服，往餐厅走。走廊里遇到了冯潇霆，后者正端着一杯咖啡往回走，看到他之后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木哥，”冯潇霆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意味深长，“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冯潇霆没回答，只是笑了一下，端着咖啡走了。
那笑容，李木后来回想起来，像是一个看过了所有风景的老水手，对即将第一次出海的新人露出的那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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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皮的房间在走廊尽头。
李木敲门的时候，门是虚掩着的。里面传来说话声，不止一个人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开门。
里皮坐在沙发上，对面坐着两个穿西装的人。一个是国家队领队，他认识。另一个他不认识——西十岁左右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正在跟里皮说着什么。
看到李木进来，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李木，这位是张总，”领队介绍道，“国家体育经纪公司，中体来的。”
张总伸出手，笑容专业而热情：“李木，久仰。不，应该说，现在全中国没有人不‘久仰’你。”
李木和他握了握手，然后看向里皮。
银发老人靠在沙发上，嘴上依然叼着那根从不点燃的雪茄。他看着李木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里皮说，“你不再只是一个球员了。”
李木没太听懂。
张总接过话头，把手里的文件翻开，推到李木面前。
“这是过去十二个小时，我们收到的合作意向。我念几个你看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耐克，球鞋代言，三年，每年八百万。李宁，服装代言，五年，每年一千万，外加个人品牌系列分成。蒙牛，乳制品代言，两年，每年五百万。伊利，同样的品类，报价六百万。华为，手机代言，三年，每年一千两百万。OPPO，同样的品类，报价一千万。还有汽车——比亚迪想请你做品牌代言人，报价正在谈。还有饮料、保险、银行、运动手表……”
他念了大概两分钟。
然后合上文件夹，看着李木。
“这些加起来，总额大概在每年五千万到七千万之间。而且这只是国内。如果你转会去欧洲，还会有国际品牌进来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李木坐在那里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不是因为冷静。是因为他没反应过来。
五个月前，他在玉昆的月薪是一万二。队里老方踢了十年球，月薪两万出头，在滇省己经算高收入了。每次加练完，老方会带他去基地门口那家米线店，两碗过桥米线，加两份炸洋芋，一共三十六块钱，老方请客。
现在有人告诉他，有人愿意一年给他五千万。
“当然，”张总以为他的沉默是犹豫，连忙补充道，“你现在不急着做决定。我只是先把情况跟你说一下。具体签哪家、怎么签，都需要慢慢谈。”
“而且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。”
张总的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商业代言是一把双刃剑。钱能给你更好的训练条件、更好的生活保障，但也会占用你的时间和精力。很多年轻球员一成名就接太多商业活动，最后耽误了训练。你不一样——你的价值在球场上。球场上的表现越好，这些数字就越大。反过来，如果球场上的表现下滑，这些数字消失得比来得还快。”
李木点了点头。
这个道理他懂。前世送外卖的时候，平台也有各种奖励机制——跑够多少单给多少奖金。但如果你为了冲单量闯红灯出了事，平台不会替你赔医药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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