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5月10日，曼彻斯特机场。
薛华聪坐在登机口旁边的塑料椅子上，双星球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。他刚从卡灵顿出来，训练服还没换，外面套着那件何颖菲在法兰西给他买的黑色棉外套。袖口上沾着卡灵顿的草渍——不是训练场上蹭的，是最后一天和弗莱彻告别时，弗莱彻用一记铲球把他放倒在草坪上，然后伸出手，说：“下次见面，你穿曼联的红色，我铲你的时候就不用收力了。”
候机大厅的电视里在播BBC的体育新闻。画面上是弗格森在新闻发布厅里接受采访，记者问他关于夏季转会窗的计划。弗格森说了几句套话——球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，青训是曼联的根基，我们对几个年轻球员有兴趣。然后画面切到了老特拉福德的外景，梦剧场的探照灯在暮色里亮起来。
薛华聪收回目光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只橘子——弗格森给他的那只。橘瓣己经干瘪了，青黄色的果肉缩成一小团，皮上的纹路像老人的指纹。他没有吃。他把它放在掌心里，用手指轻轻碰了碰，然后放回口袋。
广播响了。登机口开始排队。
回到马赛己经是当天深夜。地中海的暖风从机场的自动门缝里钻进来，和曼彻斯特的冷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薛华聪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，老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没有人来接他——吉鲁今天有U17联赛，克里斯托夫在加班看录像。他一个人坐上出租车，车窗外的马赛夜景飞速后退：老港的防波堤，梧桐树夹道的滨海路，训练基地铁丝网后面那片他跑过无数次的草坪。
宿舍的门还是那扇门。窗台上，梁宏彬送的双星球鞋还在——不是曼联那双，是另一双，鞋底花纹更完整，他留着日常训练穿。床头柜上，王侨冉的手帕、江大勇的烟、克里斯托夫的录像带、何达恒的队长袖标、朱迪的蓝皮球照片，还在原来的位置上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他出去了一周，马赛的梧桐絮飘进来，落在床头柜上，白绒绒的，像一层细雪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。QICQ上，消息密密麻麻。何达恒：“试训怎么样？弗格森有没有拍你的头？”梁宏彬：“华聪哥你回来了吗？”陈菲儿：“《体坛周报》的记者想采访你，我说你在飞机上，让他等。”王侨冉的签名档又改了：“马赛的梧桐絮飘到曼彻斯特需要两个小时。飘回来需要多久？”
他一条一条地回复。然后给克里斯蒂亚诺发了一条：“我回马赛了。里斯本竞技那边怎么样？”
克里斯蒂亚诺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——葡萄牙现在是晚上九点，他大概刚洗完澡，坐在宿舍的床上，头发还是湿的。“俱乐部还在和曼联谈。我的经纪人说我不能参与，让我专心训练。但我听到他们在走廊里吵架——主席说一千二百万，曼联说九百万。”后面跟着一个耸肩的小人。
“你呢？马赛怎么说？”
薛华聪打了几个字：“还不知道。明天克里斯托夫应该会找我。”
克里斯蒂亚诺只回了一个词。葡萄牙语，翻译过来是“等”。后面跟着一个省略号。
薛华聪关掉电脑，躺下来。天花板上那块形状像皮球的水渍还在，被月光照得发白。他闭上眼睛。等。弗格森说过，在足球的世界里，最难的不是赢球，是等。等一个对的球员，等一个对的时机，等一个对的组合。他说他等了贝克汉姆五年，吉格斯六年，斯科尔斯七年。薛华聪不知道自己需要等多久。他只知道，明天克里斯托夫会找他。
第二天清晨，马赛训练基地。地中海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，落在薛华聪的脸上。他睁开眼睛，看见床头柜上那排东西——手帕、烟、录像带、袖标、照片——还在原来的位置上。灰尘被晨风吹散了一些，但还在。他伸手碰了碰何达恒的队长袖标，线头松了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但还能摸到绣线的纹路。
办公室的门关着。薛华聪站在门外，听见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。一个是克里斯托夫，语速很快，带着他训人时特有的那种硬邦邦的节奏；另一个是更年长的声音，法语带着马赛本地口音，薛华聪认出来了——是青训营的行政主管杜邦先生，一个秃顶的、永远穿着衬衫但从来不系领带的中年人。
喜欢《重生国足队长，世界杯冠军就是他》请支持 柠檬茶不要宁蒙。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