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八。山谷。清晨。
天还没亮,林昊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。
不是打仗。是水车。
张木匠的水车改了三天,石臼换成了舂米的碓头。河水一冲,水车一转,碓头一起一落,砸在石臼里。谷子倒进去,壳砸碎了,米露出来。
周围围了上百号人,看西洋镜似的。
“让开让开!”张木匠挤进去,伸手在石臼里捞了一把。谷壳碎了,米粒完整。他捧到林昊面前,手都在抖。
“大人!成了!一刻钟能舂一斗!”
林昊接过那把米,看了看。
糙米。颜色发黄,里面还掺着谷壳碎片。但能吃。
“一斗够几个人吃?”
张木匠算了算:“一斗米,掺上野菜、树皮、糠,够五十个人吃一天。”
“五十个人。”林昊点了点头,“一天舂几个时辰?”
“水车不停,一天能舂十二个时辰。但得有人轮班倒谷子、收米。”
“那就轮班。人不够,从老人里挑。干不了重活的,干这个。”
他转身看着周围那些人。
“看见没有?这不是水车。这是命。有了它,你们不用再用手搓谷子了。有了它,一天能多活五十个人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了。
不是那种讨好的笑,是真的觉得有奔头的笑。
林昊把米还给张木匠。
“去。接着干。”
十一月初十。山谷。午时。
孙传庭从外面回来了。带了一身泥,一脸土,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下官去了清涧。”
林昊正在地里翻土,头都没抬:“说。”
“清涧县城,城墙两丈高,年久失修。东边有一段塌了一截,用木头桩子顶着。守军不到一百,全是老弱。知县王仁,上个月刚纳了第三房小妾,全县都知道。”
林昊首起腰,把锄头杵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下官在县城住了一晚,喝了三碗茶,听了一肚子闲话。”孙传庭说,“茶铺子、饭馆、骡马市,人多的地方,什么都能听到。”
“有人怀疑你吗?”
“没有。下官扮的是贩布的商人,延安府口音,对得上。”
林昊看着他。
“孙传庭,你以前干过这个?”
孙传庭一愣:“干什么?”
“扮商人,打探消息。”
“没有。但下官觉得,这跟断案子差不多。听人说话,看人表情,找破绽。”
林昊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清涧的事,你继续盯着。不急,慢慢来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十一月十五日。山谷。夜。
林昊坐在窝棚里,面前是一盏油灯。李朝钦在对面报账。
“粮,还有九千二百石。上个月花了两千石。开荒的人越来越多,饭量也越来越大,再这么下去——”
“再这么下去,撑不到明年开春。”林昊接过话。
李朝钦不说话了。
“所以得省。”林昊说,“从明天开始,所有人每天两顿饭。早上稀粥,晚上干饭。干饭掺野菜、掺糠、掺树皮。只要能咽下去,就往里掺。”
“干爹,那兵呢?练兵的也吃这个?”
“兵吃干的。不加野菜,不加糠。”林昊看着他,“兵是要卖命的。卖命的人,得吃饱。”
李朝钦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。
“还有,开荒不能停。能开多少开多少。明年开春,所有地全种上。甘薯、玉米、高粱,什么产量高种什么。”
“甘薯?玉米?”李朝钦愣了一下,“干爹,那是什么?”
林昊这才想起来,这个年代,甘薯和玉米还没大面积推广。
“从南洋传进来的作物。产量高,耐旱,好活。一亩能收五六百斤,赶上好年景能上千斤。”
李朝钦瞪大了眼睛:“上千斤?那不比小麦强十倍?”
“对。所以咱们得搞到种子。”
“去哪搞?”
林昊想了想。福建、广东那边,应该己经有了。但太远,现在去不了。
“先种高粱。高粱耐旱,好活。明年收了粮,再想办法搞甘薯种子。”
“是。”
李朝钦走了。
林昊一个人坐在窝棚里。
他闭上眼睛。脑海中浮现出一组数字——声望负九百。比上个月涨了两百。照这个速度,再过两个月,声望就能转正。
科技树里,基础农业己经全亮了。基础水利也解锁了一半。
身体重塑卡,还在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苍老的、干瘪的、没有胡须的脸。
快了。
十一月二十日。山谷。清晨。
孙传庭在练兵团。
三百人,站成三排。每人一把木枪。枪头用火烤硬了,能捅穿皮肉。
“第一排——刺!”
一百人同时把木枪往前捅。
动作不齐。有人捅得快,有人捅得慢。有人捅完了收不回来,有人没收就捅第二次。
孙传庭走到第一排中间,抓住一个士兵的木枪。
“你,叫什么?”
“狗……狗剩。”
“狗剩,你刚才捅了几下?”
“两……两下。”
“谁让你捅两下的?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怕捅不死……”
孙传庭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。
“战场上,你捅两下的功夫,敌人己经捅了你一下了。一下,你就死了。死了,你捅一百下也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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