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九爷的私宅。
这里的气氛，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。
“啪！”
九爷手里那对盘了十几年的核桃，终于没拿住，掉在地上。
他听着探子的回报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，瘫在太师椅上，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，此刻灰败得像是个死人。
“银山，首接搬到大街上？”
“这么离谱吗？”
九爷喃喃自语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荒谬。
他玩了一辈子的钱，搞了一辈子的金融手段。
什么挤兑、什么恐慌、什么银根紧缩。
这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阴招，在崇祯面前，就像是个笑话。
这就是实力的差距。
你有千条妙计，我有一定之规——我有钱！
“九爷，那几家钱庄的掌柜都来了，在外面哭着要见您。”
管家在门口小声说道，声音都在抖：
“他们说……咱们这回玩砸了，挤兑没搞成，他们的现银为了配合咱们都抽空了，现在百姓反而要去他们那取钱存到皇家银行去。”
“他们……撑不住了。”
九爷闭上了眼睛。
撑不住？
何止是撑不住。
这是要崩盘啊！
私营钱庄最大的软肋就是信誉和现银储备。
现在百姓看到皇家银行那么有钱，那么硬气，谁还敢把钱放在他们这些随时可能跑路的小钱庄里？
这就是信用转移！
“不用见了。”
九爷摆了摆手，声音疲惫：
“告诉他们，好自为之吧。”
......
就在这时。
前门大街，皇家商社对面。
一家装饰豪华的商号突然打开了大门，挂出了红绸。
那是江南巨富沈廷的“沈记商号”。
沈廷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色锦袍，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几十个伙计，每人手里都抬着贴了封条的大箱子。
“诸位父老乡亲！！”
沈廷满面红光，对着那群还在围观银山的百姓，高声大喊：
“我是沈廷！江南沈家的那个！”
“今儿个，我沈家要做个决定！”
沈廷大手一挥：
“为了响应皇上的号召，为了支持皇家银行！”
“我沈家决定，将京城、江南所有分号的流动现银，共计二千万两，全部存入皇家银行！！”
“而且！”
“以后凡是在我沈家做买卖的，咱们只认皇家粮券和皇家银票！！”
“谁要是拿那帮黑心钱庄的票子来，咱们沈家恕不招待！！”
这话一出，群众有了主心骨。
沈家那是谁？
那是大明商界的金字招牌！
是风向标！
连沈廷这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都把全副身家押上去了，那还怕什么？
这说明皇家银行那是真的稳！
“存钱！！我也要存钱！！”
“沈老板都存了，咱们还怕啥？”
“把家里的银子都搬来！以后就只认皇家的票子！”
原本还在观望的大商户、小地主，看到沈廷这波操作，瞬间明白了风向。
哪怕是为了巴结朝廷，为了以后做生意方便，他们也得赶紧表态啊！
“王掌柜！快！把咱们店里的银子也抬过来！”
“李老板！咱们也存！”
一时间。
整个前门大街出现了奇观。
那边私营钱庄门口，百姓排队取钱，挤得如丧考妣。
这边皇家银行门口，商户排队送钱，挤得喜气洋洋。
旧的金融势力，就在这短短一下午的时间里，土崩瓦解。
......
紫禁城，城楼上。
崇祯拿着望远镜（格物院新出的），看着远处那热闹的景象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还好这年代的人，没见识过后世的经济战。
不知道这次的问题的严重性，准备的仓促，也没有结合太多力量。
这次他确实也是心急了点。
但好在结果是好的！
崇祯放下望远镜，对身边的李自成说道：
“老李，看见没？”
“这就是商战。”
“不需要动刀动枪，不需要血流成河。”
“只要用钱砸，用信誉压，就能把敌人砸得粉身碎骨。”
李自成挠了挠头，虽然看得挺爽，但还是觉得有点费脑子：
“老朱，还是你阴。”
“这帮钱庄老板，估计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。”
崇祯笑了笑，把望远镜递给王承恩：
“他们死不死，朕不关心。”
“朕关心的是，铸币权，终于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了。”
“可惜的是铸币权的锚定物还是黄金白银。”
“这财富还是集中在那些少数人手上。”
“等他们会了这套规则，只会越来越难办！”
崇祯声音骤冷：
“老李，你的缉私队，可以收网了！”
“那些参与挤兑的钱庄，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盐商。”
“查封！抓人！”
“这次要痛打落水狗，给他们打疼。”
“打的长记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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