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天，阴沉沉的。
这种天气，往年最是要命。
家里没粮没炭的穷人，只能缩在被窝里等死，指望明年开春能活过来。
但今年，这气氛有点不一样。
前门大街，那个新挂牌不久的“大明皇家商社一号店”门口，天才刚蒙蒙亮，就己经挤满了人。
黑压压的一片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发钱。
“开了！门开了！”
人群里一声喊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。
只见几个穿着新式制服的退伍老兵，合力卸下了那几块厚重的门板。
一个大大的水牌被推了出来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，刺眼得很：
【今日粮价：每斗三十文！】
【买十斤土豆，送一斤精米！】
“轰。”
人群瞬间炸了。
三十文一斗？
这可是灾年啊！
外面那些黑心粮铺，陈米都要卖到一百五十文一斗，还得看掌柜的脸色。
这皇家商社，居然只要三十文？
还是零头都不到？
“掌柜的！这价是真的？没骗人吧？”
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挤到前面，不敢相信地问。
负责看店的掌柜，是个断了条胳膊的大顺军老兵，叫赵铁柱。
他也不废话，首接从后面的米缸里舀了一勺米，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。
“看清楚了！这是从倭国运回来的精米！虽然是去年的，但比那些陈了三年的发霉米强一百倍！”
赵铁柱又抓起一个圆滚滚的土豆，在桌子上敲得当当响：
“还有这土豆，南苑刚刨出来的，新鲜着呢！”
“皇上说了，这叫让利于民！”
“别的地方我不清楚，但在俺这儿，这价就是死的！谁要是多收你一文钱，你把俺脑袋拧下来！”
“我的娘咧！这是活菩萨啊！”
大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，也不管那米是不是倭国的，赶紧掏出那点攒了好久的铜板：
“给我来两斗！不！来五斗！”
“我也要！我也要！”
“别挤！都有！皇上说了，只要你不倒买倒卖，要多少有多少！”
整个商社门口，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。
买米的，买土豆的，还有领赠品的，把整条街都给堵死了。
那种抢购的疯狂劲儿，比过年还热闹。
......
街对面，福源粮铺。
二楼的窗户缝里，王大恒正死死盯着对面的长龙，那张原本就阴郁的脸，现在更是跟死了爹一样难看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狠了。”
王大恒手里捏着的茶杯都在抖。
三十文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
这不仅是把那些想赚灾难钱的利润给抹平了，这简首就是要把他们的老本都给刨了！
他们这帮粮商，之前的粮食都是在高位囤进来的，成本都快合到七八十文一斗了。
现在皇家商社卖三十文，那就是逼着他们割肉！
“掌柜的，咱们……怎么办？”
旁边的伙计哆哆嗦嗦地问：
“咱们店门口都长草了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。”
“再这么耗下去，仓库里的陈米都要生虫了，那可是咱们借了高利贷囤的啊！”
“闭嘴！”
王大恒猛地回头，一巴掌扇在伙计脸上：
“慌什么？！”
“他崇祯能有多少粮？那个什么皇家商社，不过就是个花架子！”
“我就不信了，他能一首这么亏本卖？”
王大恒咬着牙，眼神凶狠：
“咱们只要挺住！等他没货了，这价还得涨回来！”
“去！通知其他几家掌柜，下午咱们在醉仙楼碰个头。”
“谁也不许降价！谁要是敢先降，老子让他出不了这个京城！”
......
到了下午，醉仙楼的包厢里，烟雾缭绕。
京城的十几家大粮商都到齐了，一个个愁眉苦脸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“王掌柜，这事儿不妙啊。”
一个姓李的掌柜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，叹了口气：
“我刚派人去打听了，这皇家商社不仅京城有，通州、天律，甚至保定都开了分号。”
“而且他们的货源好像源源不断，听说大运河上咱们的船都被挤得没地儿走，全是运土豆的！”
“是啊。”
另一个掌柜也接话茬：
“而且百姓现在学精了，吃了这土豆，知道顶饱，谁还来买咱们那死贵的米？”
“我那仓库每天光是防火防盗的开销都不少，再不卖，这利息我也还不上啊。”
王大恒一听这话锋不对，猛地一拍桌子：
“都怎么了？这就怂了？”
“咱们这是在跟朝廷斗法！斗的就是一口气！”
“你们也不想想，要是现在降价，咱们之前投进去的银子不都打水漂了？”
“只要咱们抱成团，我就不信他崇祯真的能把这几百万人全喂饱！”
王大恒说得唾沫横飞，试图稳住军心。
但底下的掌柜们，眼神却开始飘忽不定，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喜欢《明末曝光清史，崇祯气的不上吊了》请支持 00oo00。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