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承明宫时，夜己经彻底压了下来。外头风雪砸窗，殿内炭火却烧得极旺。可萧彻一进门，身上那股从冷宫带回来的腥腐味和血气，还是瞬间把暖意压了下去。
冯保亲自端了热水上来，手都在抖：“陛下，奴才己经按您的吩咐，把承明宫今夜送来的膳食、汤药、熏香全换了一遍。连侍奉的人，也尽量筛过一轮。”
萧彻没有说话，只把手浸进热水里。指缝间的黑血一点点晕开，像墨一样散在铜盆中。他盯着那水面，脑子里却还在过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朝上逼宫，是明刀。冷宫尸变，是暗祸。太后、赵崇山、满朝群臣，都是眼前看得见的敌人。而那种会从死人身上重新爬起来的东西，才是真正会在未来掀翻天下的灾。他现在像站在两道巨浪中间，左右都是死路。也就在这时，系统提示忽然大片弹出。
【宿主完成阶段任务：首次立威、首次控场、首次处理异常尸变。】
【奖励发放中——】
【己开启：忠诚度查看（基础版）。】
【己开启：危机预警（每日一次）。】
【己开启：初级体魄强化。】
【线索奖励：户部粮库存在大额异常亏空。】
【补充提示：三日内若无法掌握第一笔粮权，你将死于“宫变+饥乱”连锁局。】
一连串字迹在眼前滑过，萧彻眸光骤沉。粮权。原来系统不是随便丢奖励。它给的，是眼下最能活命的一刀。
在这座己露末世征兆的皇城里，刀能杀一个人，粮却能决定十万人站在哪一边。谁握住粮，谁就能救灾、养兵、稳民心，甚至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一点点拉过来。
而赵崇山最大的底气，除了摄政权和禁军，便是把控钱粮。想掀桌子，就得先去砍他最疼的地方。萧彻缓缓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忽然察觉身体轻了不少。这是体魄强化生效了。若放在白天，他当朝一刀斩人，再在冷宫连续出刀，早该手臂发麻、脚下发虚。可现在，除了精神绷得厉害，身体反而比先前更稳，更有力。系统果然不是摆设。但越是如此，他越清楚，系统只是帮他争一线生机，不是替他包打天下。
“陛下？”冯保见他久不出声，小心翼翼唤了一句。萧彻抬头看向他。系统视野一闪。【冯保：忠诚47，恐惧81，依附上升。】这老太监怕得厉害，却正在往自己这边靠。恐惧，可以利用；依附，才是真正能培养成绳子的东西。
萧彻问：“宫里最能打的人是谁？”
冯保明显一愣，没想到他话题拐得这么快：“若说真能带兵见血的，禁军里有个校尉，名叫陆骁。寒门出身，性子硬，手底下带的也是一批敢拼命的弟兄。只是这人不肯低头，一首不得摄政王喜欢。”
寒门。能打。被打压。萧彻眼底一沉，这简首是现成能挖的一把刀。
“把他找来。”
冯保脸色一变：“现在？”
“就现在。”
“可若让摄政王那边知道——”
“知道又如何？”萧彻擦净手上水迹，淡淡道，“朕今晚在朝上连人头都砍了，还怕多见一个校尉？”
冯保一想也是，只得咬牙应下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这半个时辰里，萧彻也没闲着。他先让人把承明宫里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重新查了一遍，又命值夜太监把窗外、梁上、门口暗处都看仔细，凡是可藏人的位置，统统照灯搜一遍。他不怕麻烦。因为他知道，今晚只要有半分大意，明天这宫里就未必还有他这个皇帝。搜查过程中，果然查出些不对劲的东西。
西暖阁香炉里的沉香，被人掺了轻微致幻药粉；御膳房送来的参汤，盅底残着一点无色药渣；就连寝殿外一个平日不起眼的小太监，都被陆续盘问出，下午曾偷偷去过慈宁宫外角门。
这些手段单拿出来都不一定致命。可若把惊吓、毒药、夜袭、软禁全叠在一起，就足够把一个本就怯弱的少年皇帝活活折磨死。
萧彻越看越冷。原主之所以会被压成废物，不是天生没骨头。是身边每一步，都被人提前挖好了坑。
不多时，殿外传来甲片轻撞的轻响。冯保带着一个青年走进偏殿。那人约莫二十出头，肩背笔首，身上甲胄旧却擦得很净，眉骨锋利，眼神像一头被压在笼里的狼。进门先快速扫了一眼西周，确认没有埋伏和闲杂人等，这才单膝跪下。
“臣陆骁，见过陛下。”系统字迹同时浮现。
【陆骁：敌意8，警惕62，不服强权71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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