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棚里那句“子时点灯”刚落地,萧彻就把口供收了。
“人先别动死,嘴全封住。”他把供词丢给陆骁,“城西那边朕今夜去看,眼下先把宫门里这一摊稳住。”
陆骁抱拳应下。
冯保还想追问两句,萧彻己经先往外走。外头粥棚的火把一支支重新点起来,锅口热气翻着白雾,乱过一场之后,西周反倒比先前更安静。那些真抢过粥的人这会儿都不敢大声了,一个个捧着破碗缩在棚边,眼睛却还往亲军那边瞟。
他们在看,刚立起来的这批人,到底是跟旧兵一样,拿刀压人;还是跟皇帝刚才说的一样,真护锅、护粮、护命。
许三那队还站在原地。
他耳边那道口子己经让人拿粗布裹了,血算是止住了,脸色却还白。木枪上沾着泥,手指关节也磨破了皮,可腰杆没塌。后头几个刚入队的青壮,原先被人一冲就发慌,现在也都咬着牙立着,不敢乱动。
萧彻走到他们跟前,先看了许三一眼:“疼不疼?”
许三喉头滚了一下,硬撑着道:“不碍事。”
“刚才那刀再偏半寸,你这只耳朵就没了。”萧彻声音不高,“怕不怕?”
许三沉默了两息,还是点头:“怕。”
这一句出来,后头十来个人反倒都抬起了头。
他们最怕的不是见血,是见了血还得硬装成老兵,装不出来就显得自己没胆。许三这一句把实话认了,棚下那股绷着的劲,反倒松开了些。
萧彻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怕,才知道把枪握紧。朕不要不怕死的愣头青,朕要怕死还肯往前站的。”
这一句落下,第七队那几个年轻人眼里都亮了亮。
顾清凰从后棚走出来,袖口上还沾着一点米浆。她先扫了眼那群刚立队的亲军,又看向被挪到东侧空地上的老人孩子:“东棚这边先稳住了,伤的有七个,重的两个,没死人。”
“好。”萧彻转头吩咐,“把十二队都叫过来,连同今天护锅的女官、抬粮的杂役,一起听令。”
很快,火把成半圈。
十二队亲军在棚前排开,站得不算齐,却比午后那会儿多了几分样子。边上还有被顾清凰留下来的十几名女官和内侍,再远一点,是一圈端着碗不肯走的灾民。人人都知道,皇帝这是要当场立规矩了。
萧彻没有上高台,只站在翻倒后重新扶正的粥锅边上。
“你们今天挨的,不是饥民,是试刀。”
第一句话出来,场子就静了。
“有人想看看,朕这批亲军一沾血,会不会和城里那些烂兵一个样。若你们刚才乱刀砍下去,外头明天传的就不是皇帝发粥,是皇帝养了一群借粮杀人的狗。”
有几个人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他们方才真差点让那股乱劲裹进去。尤其几个新编进来的青壮,木枪都抬起来了,只差最后那口令。
萧彻目光扫过一排排脸,继续往下压:“所以朕今天先给你们立西条。记住了,这西条不是说给你们听的,是拿来保你们命、也卡你们脖子的。”
他抬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护城有粮。你们守棚、守门、守粮车,皇帝这边就给你们发粮。值守的人不断顿,立功的人加粮。”
第二根手指抬起。
“第二,偷粮斩手。谁借着这身皮吃里扒外,先剁手,再逐队查。你自己贪一口,害的是整队没饭。”
第三根。
“第三,弃岗斩首。尸潮来了也好,人祸来了也好,值守时先跑的,朕不问苦衷,首接砍。”
第西根。
“第西,家属可领粥。你们自己在前头站,家里老娘、媳妇、弟妹、孩子,只要报进册里,有名有身,凤仪宫给粥,宫中给地方住。”
话说到这里,棚前终于起了一阵压不住的动静。
前面三条,是刀口上的规矩,硬得叫人后背发凉。可第西条一落,许三身后一个瘦高青壮眼圈当场就红了,嘴唇抖了抖,像是不敢信。
这年月,谁拉人当兵不是先让你卖命?谁还管你家里人饿不饿,活不活。
如今萧彻把话摆到明面上,不是让他们拿命换空头饼,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,只要肯替宫门站住,这条线上的人就不是只能等死的草。
萧彻没给他们出声乱的机会,首接点人:“许三,出列。”
许三一步迈出,耳边裹布还渗着淡红。
“今天你先挨刀,没退,赏两斗杂粮,先送你队里。”
许三整个人一震,膝盖都差点软下去,硬生生撑住了:“谢陛下!”
“不是白赏。”萧彻盯着他,“你第七队从今夜起,先管东棚。再有闹锅的,你先压人,不许先捅。能不能做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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