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义庄。
偏房实验室。
玻璃瓶内,那条从死者肠道提取的红色线虫还在高纯度烈酒中微微抽搐,尚未死透。虫体表面的角质层极度坚韧。
李枢脱下防护服。
换上白色的麻布罩衫。
“半两。”
“在!”老道在门外候着,声音发颤。
“带所有人,把义庄后院的草木灰全扫出来。加水,煮沸,提取上清液。”
李枢语气平稳,下达指令。
“去库房,把所有的雷丸、苦楝皮、鹤虱找出来。碾成粉。”
交代完毕。李枢转身面向实验台。
他用镊子将线虫夹出。切成三段。分别放入三个瓷碟。
第一碟,倒入醋酸。虫体扭动加剧,没有死亡。
第二碟,倒入高浓度盐水。虫体因渗透压改变而蜷缩,但抗凝血毒素依然在分泌。
第三碟。
李枢倒入了一勺刚刚提取的草木灰上清液(碳酸钾强碱溶液)。
“嗤。”
微弱的化学反应声。
碱液接触虫体的瞬间,线虫表面的角质蛋白迅速被破坏、溶解。短短三息,暗红色的虫体化作了一滩浑浊的黄水。
“表皮富含酸性糖蛋白。强碱环境下蛋白质变性,细胞膜破裂。”
李枢记录下数据。
找到了致命弱点。
“配置一比十的低浓度碱液,混合杀虫药粉。可以作为口服杀灭剂。”
一个时辰后。
三大桶刺鼻的黑褐色药水,在义庄前院熬制完成。
李枢走入院子。
三十二名太平太保全副武装。脸上绑着浸透了蒜汁的厚棉布口罩。手里端着神臂弩,腰悬斩马刀。
“石头。”
“在!”石头瓮声回应。
“推车。带药。”
李枢将皮革防毒面罩扣在脸上。
“跟我去流民巷。”
……
流民巷。
哀嚎声己经渐渐弱了下去。不是因为病情好转,而是没力气叫了。
城门头上的禁军冷漠地看着下方。
几名太医远远地站在上风口,用浸了醋的帕子捂着脸,不住地摇头。
“无药可救。准备放火烧巷吧。”一名太医院院判冷酷地下达了判决。在这个时代,控制烈性瘟疫的唯一方法,就是把感染者和疫区一起烧掉。
“砰!”
流民巷外围的木栅栏被一脚踹碎。
李枢带着三十二个如同黑塔般的太平太保,推着装满药水的大车,硬生生砸开了太医院设置的封锁线。
“什么人?!疫区禁地,擅闯者死!”
禁军校尉大怒,拔刀指向李枢。
“咔哒。咔哒。”
三十二具神臂弩瞬间抬起。冰冷的箭矢瞄准了禁军校尉和一众太医。
浓烈的杀气,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。
太保们没有痛觉,更没有对官府的敬畏。李枢让他们杀谁,他们就放箭。
校尉僵住了。
李枢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提着一个木桶,径首走向流民巷最深处。
“石头,木根。拉警戒线。分发药水。”
“还能喘气的,每人灌一碗。敢吐出来的,打断腿再灌。”
没有任何悲天悯人的安抚。
这是最冷酷的战时医疗管制。
“喝。”
石头走到一个腹部隆起、七窍流血的流民前,单手将他拎起,另一只手端着药碗,粗暴地灌了下去。
流民被强碱药水呛得剧烈咳嗽。
“这是毒药……你们要杀我们……”有流民惊恐地大喊。
“闭嘴。”
李枢站在泥水里。
“我嫌挖坑埋你们太累。喝了,能活。不喝,现在就死。”
药水被强行灌入每一个感染者的胃里。
半炷香后。
流民巷内,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剧烈的呕吐声和哀嚎声。
“疼!我的肚子要裂了!”
喝下药水的流民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强碱溶液混合着苦楝皮的毒性,正在他们的胃肠道里掀起一场风暴。
城头上的禁军和太医看着这一幕,纷纷冷笑。
“果真是个草菅人命的疯子。这等虎狼之药,死人喝了也得掉层皮。”
但下一刻。
太医们的冷笑僵在了脸上。
一个刚刚还在打滚的流民,猛地弓起腰,张开大嘴。
“哇——!”
一大口腥臭的黑水喷了出来。
黑水落在雪地里。
密密麻麻、成百上千条被腐蚀得发白的红色线虫,在黑水中扭曲僵硬首至最后死亡。
随着虫体被排出,流民因为肠道痉挛而产生的剧痛迅速消退。
他眼角和鼻腔的流血,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!
“活了……俺没死……”流民看着地上的死虫,摸着自己不再流血的脸,呆呆地呢喃。
不仅是他。
整个流民巷。
咳嗽声、呕吐声、排泄声此起彼伏。
无数死亡的虫体被强行排出体外。
由于病原体(虫子)被彻底物理消灭,抗凝血毒素的源头被切断。人体自身的凝血机制开始迅速修复破损的血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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