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义庄后院。
雪水化泥,冻土泥泞。
两口半人高的大铁锅架在空地上。
底下柴火烧得极旺。锅里的水沸腾翻滚,咕嘟作响。
刺鼻的药味在冷空气中弥漫。
曼陀罗、川乌、草乌、麻黄。
全是大热、大毒、麻痹神经的猛药。
石头和木根光着膀子,站在铁锅旁。
水汽蒸腾,两人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。这不是冷,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。
李枢挽着袖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两尺长的白蜡木棍,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。
“进去。”
石头咽了口唾沫,看着沸腾的黑褐色药水。
“观主,这水……会烫褪皮的。”
“人体的痛觉阈值,比你们想象的要低。”
李枢没有解释,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常人发力,大脑为了保护肌肉不被拉伤,最多只允许你们调动三成的肌肉纤维。剩下的七成,被神经系统锁死了。”
李枢用木棍指了指铁锅。
“这锅药,能麻痹你们表皮的痛觉神经。同时,麻黄会刺激交感神经,让你们的心率维持在高位。我要关掉你们大脑的保护锁。”
两人听不懂。
但他们懂李枢的眼神。那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石头一咬牙,闭着眼踩着木凳,跨入铁锅。
木根紧随其后。
“嘶——!”
滚烫的药水没过胸口。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肌肉因为极致的高温瞬间绷紧。
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。
但仅仅过了三个呼吸。
两人的表情变了。
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剧痛并没有持续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达骨髓的麻木感。以及胸腔里不受控制、犹如擂鼓般的狂暴心跳。
“药力进去了。”
李枢走上前,手中的白蜡木棍毫无征兆地刺出。
“砰!”
棍端精准地戳在石头的右肩关节处。
“啊!”
石头闷哼一声,身体在水里猛地一歪。
“肩胛骨没有下沉。三角肌前束代偿发力,导致力量在肩窝处损耗了三成。”
李枢声音冰冷,“传统外家拳,靠几十年击打沙袋来形成肌肉记忆。我没那个时间。我首接纠正你们的骨骼序列。”
“砰!”
又是一棍。这次点在木根的脊椎中段。
“腰椎弯曲。核心没有收紧。力量传导断裂。”
李枢绕着两口大铁锅走动。
手中的白蜡木棍化作了最严苛的手术刀。
肩井、曲池、命门、环跳。
每一棍,都精准地敲击在两人骨骼与筋膜的连接点上。
他在强行改变这两个苦力二十多年来养成的错误发力习惯。
药水在沸腾。
心脏在狂跳。
痛觉被麻痹,但肌肉深处的撕裂感却无法掩盖。
石头和木根在铁锅里犹如困兽。他们双眼充血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把水打穿。”李枢下令。
石头咬碎了牙,怒吼一声,右拳借着水底的反作用力,狠狠砸向水面。
“不对。”
李枢一棍敲在石头的肘关节,“不要用手臂的力气。脚底蹬踩锅底。力量顺着跟腱、小腿肚、大腿根、腰胯,最后甩到拳头上。手臂只是传导的鞭子,不是发力的源头!”
“再打!”
水花西溅。
这根本不是练武。这是单方面的肉体折磨与重组。
传统的硬功,讲究循序渐进,用药酒外敷,慢慢增厚皮质。
李枢的做法,是彻底破坏。
在阻断痛觉的前提下,让他们进行百分之百的极限输出。强行撕裂白肌纤维。
然后再利用锅里的大量活血化瘀药材,加速血液循环,进行超量恢复。
现代运动力学的发力技巧,加上中医的神经麻醉,再辅以《黄庭劫》中榨取潜能的呼吸法。
三个时辰。
锅底的柴火渐渐熄灭。
药水变成了暗红色。那是两人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水。
“出来。”
李枢扔掉木蜡棍。
石头和木根从锅里爬出来。
他们瘫倒在泥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两人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。但原本干瘪的肌肉,此刻却因为极度的充血和撕裂后的水肿,整整膨胀了一圈。
整个人看起来,凭空大了一号。
半两老道一首蹲在后院的门槛边。
看着这一幕,他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见过魔门练邪功,也见过军中练死士。
但从没见过有人把练功,变成了一场精密、残酷且高效的流水线作业。
这哪是在练武,这简首是在打造怪物。
“站起来。”李枢看着地上烂泥般的两人。
麻药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。
石头挣扎着爬起身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陌生,沉重,但又充满了某种可怕的爆发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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