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鞑靼残部呢？”
“鞑靼残部己经被打散了，成不了气候。但草原上还有一些零散的游骑，偶尔骚扰边境。我们在边境的哨所己经盯住了他们，一旦有异动，驻军会立刻出击。”
贾炎收回手指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曲小枫：“这些据点，都是你建的？”
“大部分是。听风楼在南越和汉国的底子不错，但大周境内和西域、草原的据点，是这两年新建的。”曲小枫顿了顿，“花了陛下不少银子。”
“银子的事不用操心。朕只问你一件事——这些人的忠心，可靠吗？”
曲小枫沉默了片刻：“不敢说十分可靠。听风楼的人，有的是为钱，有的是为权，有的是为报仇。各有所图。但只要陛下在一天，他们就不会乱。乱世用重典，治世靠人心。陛下打下了天下，还要坐稳天下。坐稳了，人心自然就归附了。”
贾炎看着她：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“在春风楼待了十年，别的不敢说，看人还是看得准的。”
贾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阳光照进来，落在桌案上，落在那张情报网上。他背对着曲小枫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曲小枫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监察司副司主。听风楼和春风楼，都归你管。朕只有一个要求——替朕看住这天下。哪里有人想造反，哪里有人想作乱，哪里有人想欺压百姓，朕都要知道。”
曲小枫站起身，单膝跪地：“臣曲小枫，定不负陛下重托。”
“起来。”贾炎转身看着她，“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听风楼和春风楼，遍布天下，人手过千，每年经手的银子几十万两。你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权力，不怕朕怀疑你？”
曲小枫抬起头，看着贾炎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平静，没有试探，没有审视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坦然。她忽然笑了：“陛下，您当年在汉国春风楼里说过一句话——‘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’。臣记到现在。”
“朕说过吗？”
“说过。那天晚上，您坐在臣的房间里，喝了一杯茶，说了这句话。”曲小枫站起身，“陛下用臣，是信任臣。臣替陛下做事，是报答陛下的信任。至于权力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权力是陛下给的。陛下能给我，也能收回去。臣不会因为手里有权，就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贾炎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曲小枫抱拳：“臣记住了。”
当天下午，曲小枫正式上任监察司副司主。监察司的小楼在皇城西侧，灰扑扑的三层，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侍卫。曲小枫推门进去，沿着楼梯上到三楼，推开第十三处的门。屋里坐着几个人，都是听风楼的老人，看见她进来，齐齐站起来。
“曲姑娘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叫大人。”曲小枫在主位上坐下，看着他们，“陛下任命我为监察司副司主。听风楼和春风楼，都归监察司管。规矩要改一改。”
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，是听风楼在京城的管事，姓刘，跟了曲小枫多年。“大人，怎么改？”
“第一，听风楼和春风楼合并，统一叫‘听风司’。对外，还是用春风楼的名号。对内，用听风司的规矩。”
“第二，各州府的据点，每三个月向京城汇报一次。紧急情报，随时上报，不得延误。”
“第三，所有密探的档案，重新整理。姓名、籍贯、来历、擅长什么、为谁做事、拿多少银子——全部写清楚，存档备查。”
刘管事的脸色变了：“大人，这样一来，兄弟们会有想法——”
“有想法的，让他来找我。”曲小枫的声音很冷，“听风楼不是江湖帮派，是大周的衙门。从今天起，一切按衙门的规矩办。不愿意的，领一笔银子走人。愿意留下的，好好做事。陛下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心的人。”
屋里安静了下来。没有人说话，也没有人走。曲小枫看着他们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缓了下来：“兄弟们跟了我这么多年，吃了不少苦，受了不少罪。我都记着。但今时不同往日。天下太平了，大周一统了，陛下登基了。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要有规矩，有法度。只有这样，听风司才能长久。”
刘管事低下头：“大人说得对。属下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新的档案。”
“是。”
众人散去。曲小枫坐在主位上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忽然笑了。她想起十年前，在汉国春风楼里，她还是个只会舞剑的小姑娘。现在，她坐在监察司的衙门里，管着上千号人，替皇帝看着整个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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