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阵破人亡，新帝末日
地宫坍塌后的第三天，南越皇城的废墟上还残留着焦糊的气味。碎石堆里偶尔冒出几缕白烟，是地底的余温还在燃烧。贾炎站在废墟边缘，看着工人们清理碎石。他们己经挖了两天，从地宫里抬出了三十七具尸体——都是南越余党的，被塌方的石块砸死，有的面目全非，有的只剩一只手一只脚露在外面。周遥的遗体不在这里。曲小枫己经把他带走了，葬在城外的高坡上。
“殿下，南越新帝怎么处置？”岳飞站在他身边。
“押上来。”
南越新帝被从囚车里拖出来，跪在废墟前。他的囚衣上全是泥土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有几道血痕——是押送途中被百姓扔石头砸的。他的眼睛红肿，嘴唇干裂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，张着嘴喘气。
“贾炎。”南越新帝抬起头，看着贾炎，笑了。那笑容诡异而扭曲，嘴角歪向一边，像是脸部的肌肉己经不受控制，“你赢了。阵法破了，地宫塌了，朕的皇城也毁了。你满意了吗？”
贾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但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南越新帝的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尖锐，在废墟上回荡，“大周也会步朕的后尘。你以为你的那些世家、那些勋贵、那些贪官污吏会放过你？他们不会。他们会像豺狗一样，等着你倒下，然后扑上来，撕碎你，吃你的肉，喝你的血。你等着，贾炎。你等着——”
“押下去。”贾炎转身走开。
南越新帝被拖走，笑声还在继续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弱，最后消失在风中。岳飞跟上来，低声问：“殿下，什么时候行刑？”
“秋后。在京城的菜市口，当着天下人的面。”
“是。”
贾炎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皇城废墟。工人们还在清理碎石，一筐一筐地往外抬。远处，南越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，看着这边，有人低声哭泣，有人面无表情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阳光照在废墟上，照在碎石和泥土上，照在那些死去的人身上，金黄色的，暖洋洋的。但贾炎知道，这片土地上流的血，不会这么快就干。
回京的路上，大军走了十天。贾炎骑在马上，走在最前面，一句话也不说。曲小枫跟在他身边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白飞飞走在最后面，手里拿着短刀，也不说话。队伍沉默得像一支送葬的队伍。
到了京城，老皇帝在城门口迎接。他看见贾炎的脸色，没有笑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太子，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“周遥的事，朕听说了。”老皇帝的声音很低，“他是英雄。朕己经下旨，追封他为忠勇侯，立祠祭祀。”
贾炎抱拳：“多谢陛下。”
老皇帝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太子，你累了。回去歇着吧。”
贾炎点头，翻身上马，朝太子府奔去。程袅袅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刨子。看见他，放下刨子，走过来。
“夫君，你瘦了。”
“瘦了。”
“进去吧。我给你熬了汤。”
贾炎跟着她走进正堂，在椅子上坐下。程袅袅端来一碗汤，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汤是热的，咸淡正好，里面有鸡肉、红枣、枸杞——是他喜欢的味道。
“西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遥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袅袅在他身边坐下，“曲小枫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。”
程袅袅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他是为了破阵才死的。不是为了救你。阵法不破，所有人都会死。他做了他该做的事。”
贾炎没有说话。他端着汤碗，看着碗里的汤，沉默了很久。程袅袅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很凉，在微微发抖。
“夫君，周遥不会希望你这样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贾炎放下汤碗，“但我过不去。”
“那就慢慢过。时间会冲淡一切。”程袅袅的声音很轻，“我陪你。”
贾炎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很轻，像风中的烛火。程袅袅也笑了，拿起刨子继续做木工。刨子声沙沙地响，薄薄的木屑卷起来，落在地上。贾炎听着那声音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周遥的祠堂建在京城东边，离太子府不远。祠堂不大，但很干净，门口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“忠勇侯周遥之祠”几个字，是老皇帝亲笔写的。祠堂里面供着周遥的牌位，牌位前摆着香炉和供品，香火不断。每天都有来祭拜的人——有周遥的战友，有被他救过的百姓，有从遥疆赶来吊唁的族人。
贾炎站在祠堂里，看着那块牌位，沉默了很久。曲小枫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一束香。
“殿下，上炷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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