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我——”
“等。”贾炎按住她的手,“等他醒了再动手。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死,死在谁手里。”
曲小枫放下剑,点了点头。
“来人,把韩烈抬下去,关起来。找大夫给他治伤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几个大雪龙骑上前,将韩烈抬出了正殿。曲小枫看着他的背影,攥紧了手中的短剑。
贾炎走到殿外,站在台阶上。皇宫的广场上,大雪龙骑列阵整齐,汉国的禁军跪了一地。都城的百姓站在远处,看着这边,议论纷纷。阳光很好,照在铠甲上,泛着金光。
“将军,都城的百姓在问,以后汉国是不是归大周管了。”岳飞走过来。
“是。”
“要不要出个告示,安抚百姓?”
“要。”贾炎转身走回殿中,“让陈文渊去办。他是汉国的太傅,百姓信他。”
“是。”
贾炎在龙椅上坐下——不是韩岳坐的那把,是旁边的一把椅子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殿中的一切。韩岳还瘫在龙椅上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韩昭跪在他脚边,浑身发抖。
“韩岳。”贾炎开口。
韩岳抬起头,看着贾炎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你做了二十三年汉王,有没有做过一件对得起百姓的事?”
韩岳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开仓放粮,你做过。减免赋税,你做过。修缮水利,你也做过。”贾炎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你做的这些,不是为了百姓,是为了坐稳你的王位。你怕百姓造反,所以你给他们一点甜头。你怕大周讨伐,所以你表面上恭顺。你怕南越入侵,所以你暗中勾结。”
韩岳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自己。不是为了百姓,不是为了汉国,不是为了任何人。”贾炎站起身,“所以你坐不稳。今天坐不稳,明天也坐不稳。就算没有大周,也会有别人来取代你。”
韩岳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
“冠军侯,你说得对。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自己。我……我对不起汉国的百姓。”
“现在说对不起,晚了。”贾炎转身走出正殿,“好好在你的刺史府里待着。不要乱跑,不要乱说话。否则,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韩岳瘫在龙椅上,像一滩烂泥。
贾炎走出皇宫,站在门口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眯了眯眼。街道上,百姓们己经知道了消息,有人高兴,有人害怕,有人无所谓。一个老妇人提着一篮子鸡蛋,走到贾炎面前,颤巍巍地举起来。
“大人,您是冠军侯?您救了我们的命,这点东西您一定要收下。”
贾炎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接过鸡蛋,从里面拿出两个,把篮子还给了她。
“老人家,我收下了。剩下的您拿回去,自己吃。”
老妇人哭着点头。
贾炎转身走回皇宫,对岳飞说:“传令下去,全军休整三日。三日后,班师回京。”
“是。”
贾炎走进偏殿,陈文渊正在登记留任官员的名单。看见贾炎进来,他赶紧站起来,躬身道:“冠军侯。”
“陈太傅,你写一份告示,贴在都城各处。告诉百姓,汉国归附大周,一切照旧。不杀人,不抢粮,不征税。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陈文渊点头: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“还有,”贾炎叫住他,“韩岳虽然不再是汉王,但仍是汉州刺史。他的府邸不要动,他的家眷不要动。让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贾炎走出偏殿,回到正殿。殿中己经空了,韩岳和韩昭被带走了,太监们正在打扫地上的血迹。曲小枫站在殿中央,手里拿着那把短剑,看着龙椅,一动不动。
“曲小枫。”
曲小枫转过身,看着贾炎。
“韩烈的事,等回大周再处置。你现在杀了他,太便宜他了。”
曲小枫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公子说得对。让他多活几天,让他尝尝等死的滋味。”
贾炎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手中的短剑:“这把剑,是你杀他的剑?”
“是。我等了十年,就是为了用这把剑,刺进他的胸口。”
“好。到时候,我替你按住他。”
曲小枫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,深吸一口气,然后抬起头,笑了。
“公子,你这个人,有时候真的很可怕。”
“哪里可怕?”
“你明明可以杀光所有人,但你偏偏不杀。你让他们活着,让他们看着自己失去一切,让他们在恐惧中等待结局。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”
贾炎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出正殿,站在台阶上。天色己经暗了,皇宫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远处,都城的百姓还在议论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。
“公子。”白飞飞从殿外走进来,手里拿着短刀,“韩岳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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