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西城在淮西府城以北六十里处,是九星阵的第七处阵眼。贾炎带着周林进城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街道上空荡荡的,两旁的店铺关门闭户,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,又赶紧缩回去。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腐臭味,像是腐烂的肉和烧焦的草药混在一起。
“将军,井。”岳飞指了指路边的一口井。
井口盖着一块石板,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。贾炎走过去,推开石头,掀开石板。井很深,水面在十丈以下,看不清颜色。他取出一枚铜钱,投入井中。铜钱落水的声音很闷,不像落在水里,倒像落在泥浆里。
周林走到井边,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贴在井沿上。符纸瞬间变黑,像是被火烧过一样,卷曲起来,化成灰烬。
“死线虫。”周林站起身,“井里有死线虫。”
“什么是死线虫?”岳飞问。
周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瓶塞,倒出一点水在手心里。水里有一条细如发丝的小虫,通体透明,几乎看不见。他把手伸到岳飞面前,岳飞低头看了半天,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太小了,看不见。”周林将手心里的水倒回瓶中,“但它的危害,比老虎还大。死线虫寄生在人体内,以气血为食。一开始没什么感觉,只是疲倦、乏力、食欲不振。慢慢地,人会越来越瘦,越来越弱,最后气血耗尽,形销骨立而死。”
“死了多少人?”贾炎问。
“林青城死了三百多,淮西府城死了五百多。淮西城——”周林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,“只怕更多。”
贾炎转身走向城内。越往城中心走,腐臭味越浓。街道两侧开始出现尸体,有的躺在门口,有的倒在路边,有的蜷缩在墙角。没有人收尸,没有人掩埋,就那么扔着,任由日晒雨淋。
“将军,这里还有人活着!”岳飞的声音从一条巷子里传来。
贾炎走过去,巷子里蹲着七八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,嘴唇发白。他们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,一动不动,像一排泥塑。一个老婆子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着贾炎,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出一句话:“官爷……给口吃的吧……”
贾炎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腕。脉象细弱,气血两虚,体内有一股异样的波动——是虫卵。他以内力探入老婆子的经脉,找到了那些虫卵。它们附着在血管壁上,像一粒粒细小的沙子,密密麻麻,数不清。
“周林,过来。”
周林走过来,搭上老婆子的脉搏,脸色沉了下来:“虫卵己经孵化了。再不驱除,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你能驱吗?”
“能。但老朽的内力不够,驱一个人要休息三天。这城里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巷子里的人,“少说也有上千人。”
贾炎没有犹豫。他将手按在老婆子的后背上,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经脉,将那些虫卵一粒一粒地包裹住,震碎,逼出体外。老婆子的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汗珠,腥臭难闻。她咳嗽了几声,吐出几口黑血,血里密密麻麻全是虫卵。
“好了。”贾炎收回手,“下一个。”
岳飞拦住他:“将军,您一个人要驱上千人?您的内力——”
“撑得住。”贾炎走到第二个人面前,蹲下身。
一个接一个。从早上到中午,从中午到傍晚。贾炎的手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些百姓的后背。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微微发白,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。岳飞站在一旁,看着贾炎的脸色一点点变白,拳头攥得咔咔响,但他没有拦。因为他知道,拦不住。
周林站在一旁,看着贾炎驱虫,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。他活了一百多岁,见过很多大宗师,但从未见过一个大宗师愿意为了普通百姓耗尽内力。在他的认知里,大宗师是高高在上的存在,是凌驾于万民之上的强者,他们不会为蝼蚁浪费力气。
可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,正在做这样的事。
“将军,喝口水吧。”一个被救活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碗水走过来,手在发抖,眼眶通红。
贾炎接过碗,一饮而尽,把碗还给他:“下一个。”
到了傍晚,贾炎己经驱了三百多人。他的内力消耗了大半,脸色苍白,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。周林终于忍不住了,走上前:“殿下,歇一歇吧。再这样下去,您的经脉会受损的。”
贾炎没有停。他的手按在下一个百姓的后背上,内力再次涌入。
“殿下!”周林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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