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在夜路上回荡，渐渐远去。林青城的城门在身后关闭，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。贾炎带着卫青骑马穿行在城中街道上，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，偶尔有烛光从缝隙中漏出来，又迅速熄灭。
“将军，府衙到了。”岳飞勒住马。
贾炎翻身下马，抬头看去。府衙门口挂着两盏白纸灯笼，在夜风中晃晃悠悠，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，像是办丧事的人家。两个衙役站在门口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几天没睡觉。
“开门。”贾炎走到门前。
左边的衙役看了他一眼，声音沙哑：“府尹大人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我是朝廷派来赈灾的。”贾炎从怀中取出令牌，“开门。”
衙役看了看令牌，又看了看贾炎，犹豫了一下，推开了门。
府衙里面很暗，院子里的花木枯死了大半，落叶堆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里面。
“府尹在哪？”贾炎问。
“后……后院。”衙役的声音在发抖。
贾炎带着岳飞穿过大堂，往后院走。越往后，腐臭味越浓。后院的门虚掩着，推开门，院子里的景象让岳飞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，穿着衙役的服色，脸色发黑，嘴唇发紫，死状凄惨。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，石台上躺着一个女人，穿着华贵的衣裙，脸色惨白，双眼紧闭，胸口没有起伏——己经死了。但她的尸体没有腐烂，皮肤白得像纸，嘴唇红得像血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一个穿着知府官服的中年男子跪在石台前，握着女人的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他的头发散乱，官服皱巴巴的，像是好几天没换过。
“府尹？”贾炎开口。
中年男子回过头来，露出一张消瘦的脸。他的眼睛红肿，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，像是很久没喝过水。看见贾炎，他的眼神闪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去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朝廷派来赈灾的。这里怎么回事？”
“瘟疫。”府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城里闹瘟疫，死了很多人。这些人是染病死的。”
“瘟疫？”贾炎走到一具尸体前，蹲下身，翻开尸体的衣领。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，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，血管像树根一样向西周蔓延——和林青城知县脖子上的伤口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瘟疫。”贾炎站起身，“这是邪术。”
府尹的脸色变了。
贾炎看着他，目光冷了下来：“府尹大人，你在跟什么人合作？”
府尹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看着石台上女人的脸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她是我妻子。三年前得了怪病，大夫说活不过三个月。我找遍了天下的名医，没有人能救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后来有人找上门来，说能让她活过来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们穿黑袍，戴着面罩，从不以真面目示人。他们说，只要我帮他们做事，他们就能让她复活。”
“他们让你做什么？”
“封城。不许任何人进出。他们说要在城里布阵，需要活人献祭。”府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我一开始不同意。但他们说，只要阵法完成，我妻子就能活过来。我……我没有办法……”
贾炎沉默了片刻：“你妻子己经死了。死了三年了。石台上的尸体，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”
府尹的眼泪流了下来：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没有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那些黑袍人在城里杀人？那些衙役、那些百姓，都是因为你死的。”
府尹没有回答。他跪在石台前，握着妻子的手，一动不动。
贾炎转身要走，后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那声音凄厉刺耳，像是有人在遭受极大的痛苦。贾炎大步往后院深处走去，穿过一道月洞门，眼前是一间废弃的柴房。柴房的门紧闭，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，腐臭味浓得让人作呕。
他一脚踹开门。
柴房里点着几根红色的蜡烛，烛光照亮了墙上的壁画——不是什么画，是血淋淋的符咒，用血画在墙上，密密麻麻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地上躺着七八个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被绑着手脚，嘴里塞着破布。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柴房的正中央，站着三个黑袍人。他们围着一个石台，石台上躺着一个少年，十二三岁，衣衫被扒光，胸口被剖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石台往下流。一个黑袍人趴在少年胸口，正在吸他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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