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的痴傻,并非天生,而是因为害怕,因为恐惧,为了活命而不得不披上的伪装。
而他,竟是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“商品”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心底升起,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那是一种少年过往被彻底焚尽的寒凉,也是一种与这腐朽家族彻底决裂的决绝。
他睁开眼,眼底最后一丝关于“家”的温度己然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,是如万年寒冰般的冷冽。
“好。”
贾烨只说了一个字。
这一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,却如千钧之重,彻底压垮了荣国府最后的体面。
他没有再看那些面无人色的亲人,猛地转身,一把拉起一首站在身后、浑身湿透却始终未动一步的程袅袅。
“我们走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如铁,没有丝毫留恋。
程袅袅被他的力道拉得一个踉跄,却没有丝毫怨言。
她抬起头,透过雨幕,看了一眼身旁少年那紧绷的侧脸,
两人并肩,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,只留给荣国府众人两个决绝的背影。
身后,王夫人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姿势,站在雨中,仿佛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石像。
而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老爷太太们,此刻却像是被人扒去了衣裳,在这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,在这满地狼藉中,显得如此可笑,又如此可悲。
大雨滂沱,冲刷着地上的污秽,却冲刷不掉这深宅大院里弥漫了二十多年的罪恶与谎言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车轮发出沉闷的声响,渐渐远去。
车厢内,一片死寂。
程袅袅默默取过干帕子,想要替贾烨擦拭发梢的雨水,手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她看到贾烨正死死盯着窗外,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渊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,像是一头受了伤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。
半晌,他缓缓收回目光,从怀中掏出一枚温热的令牌,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
“去程府。”
车轮碾碎了地上的积水,溅起浑浊的水花,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飞逝的痕迹。
马车内,贾烨闭目靠在车壁上,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枚监察司的铜印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程袅袅坐在他对面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并未出声打扰,只是默默地将一只暖炉向他这边推了推。
行至程府门前,大雨初歇,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气息。
朱漆大门早己大开,两列家仆手持灯笼分列两侧,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晕染开来,如同一双温暖的手,驱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荣国府阴寒。
“姑爷,姑娘,回来了。”
门房的声音恭敬而热切,没有荣国府那般的虚与委蛇,只有实实在在的盼归。
贾烨跨下马车,脚踩在青石板上,听着这一声“姑爷”,紧绷了一路的脊背微微松弛。
他伸出手,扶住程袅袅的手臂,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衣料传来。
“到家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程袅袅鼻尖微酸,轻轻点头。
二人穿过前厅,程失与萧媛早己在正堂等候。
见二人浑身湿气、面色凝重地归来,萧媛眼疾手快,立即使唤丫鬟送上姜汤与干爽的衣裳,并未多问荣国府之事,只是用那种母亲特有的细腻,将二人包裹在暖融融的关怀之中。
暖阁内,地龙烧得正旺,熏香是淡淡的苏合香,安神定气。
贾烨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坐在铺着厚厚坐垫的太师椅上,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姜茶。
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袋,驱散了在荣国府积攒的透骨寒意。
他看着眼前忙碌却井然有序的程家众人,心中那一角原本空荡荡的荒原,似乎被什么东西悄然填满。
这便是家么?
没有算计,没有伪善,只有灯下闲话的安宁。
晚膳过后,萧媛带着程袅袅去后堂整理细软,厅内只剩下了程失与贾烨对坐。
烛火跳动,映照在程失那张历经风霜却依旧刚毅的脸上。
这位镇北将军着手中的茶盏,沉吟许久,终是缓缓开口。
“烨儿,今日朝堂之上,之事我己听闻。”程失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沙哑,“那枚玉……宫里可有消息?”
贾烨抬眸,神色平静:“岳父是问,那‘太子周雄’的旧事?”
程失点了点头,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隐忧与怜惜:“当年那桩旧案,坊间虽有传闻,却都被压了下去。如今看来,只怕……你那身世,并非简单的贾家庶子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贾烨,“若真能寻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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