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暗度陈仓，药引昏睡

《敢为天下师》第西十一章 暗度陈仓，药引昏睡

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的绒布，将青石镇与清河县之间的官道捂得密不透风。王潇揣着那包“废纸”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，草鞋早就湿透，冰冷的泥水顺着鞋帮往袜子里钻。

他却浑不在意，嘴里哼着十年前考秀才时背的八股文片段，五文钱在怀里揣得发烫——这足够他在县城买三个白面馒头，再要一碗热汤，让空了两天的肚子好好舒坦舒坦。

油纸包被他塞在最里层的衣襟里，贴着心口。他没细看里面的东西，只当真是些没用的旧书废纸。林凡交代“随便找个衙门的人交了”，他便打算天亮后找个看起来面善的衙役，递过去换个安心。至于里面夹着的万民书，他连边角都没掀过。

同一时间，十里坡驿站的灯火亮得刺眼。黄税吏坐在大堂正位，面前摆着一碟酱牛肉、一壶劣质烧酒，正对着西个衙役骂骂咧咧。

“那林凡就是个刁民！还有青石镇那群蠢货，居然敢跟本官叫板！”他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，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等回到清河，我定要让冯大人派兵，把那破镇子掀了！男的充军，女的……嘿嘿！”

“大人说得是！”瘦高个衙役连忙给他斟酒，酒液洒在桌上都来不及擦，“那林凡不知天高地厚，敢跟大人作对，真是活腻了！”

“哼，他以为写个什么万民书就能奈何我？”黄税吏灌了口酒，脖子上的肥肉跟着晃了晃，“到了清河，冯大人一句话，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！一群乡巴佬，也配谈律法？”

他显然己经猜到村民们会有所动作，却丝毫没放在心上。在他看来，一群泥腿子的控诉，就像蚊子叮大象，根本撼动不了他背后的靠山。

就在这时，驿站外传来“嘚嘚”的驴蹄声。药农老李牵着一头灰驴，驴背上驮着半旧的药箱，借着送药的由头，顺利走到了驿站门口。

“这位官爷，行行好。”老李憨厚地笑着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递过去，“俺是给县城药铺送药的，天黑赶不到了，想在柴房歇一晚，明天一早就走，绝不麻烦。”

守在门口的衙役见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，手里的铜板磨得发亮，挥挥手就让他进去了：“快点，别乱逛，不然打断你的腿！”

“哎哎，谢谢官爷！”老李弓着腰应着，牵着驴往里走时，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大堂里的黄税吏——三角眼、大肚腩，跟钱掌柜描述的分毫不差。他心里默念着嘱咐，脚步不停往柴房去。

夜深人静，驿站大堂的灯火暗了大半。黄税吏喝得脸红脖子粗，趴在桌上哼哼唧唧，衙役们也东倒西歪地打着盹。

老李悄悄溜出柴房。他走南闯北送了二十年药，对驿站的布局熟得像自家后院。绕到后厨时，正见一个驿卒系着围裙，在灶台前给黄税吏熬醒酒汤，锅里飘出淡淡的姜味。

“老哥，忙着呢？”老李凑过去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半袋旱烟，“刚听这位大人咳嗽，怕是喝多了伤着肺。俺这里有几片润喉的药，不值钱，掺在汤里能舒服点，就当谢你让俺借宿了。”

驿卒见他面善，又给了烟，接药时还笑了笑：“多谢了，这黄大人脾气比驴还倔，伺候不好就得挨鞭子。”

老李看着驿卒将那几片灰扑扑的药草扔进汤里，汤面泛起细小的泡沫，很快又恢复平静。他心里松了口气，拍了拍驿卒的肩膀：“那俺不打扰了，回柴房睡了。”

片刻后，驿卒端着醒酒汤走进大堂，碗沿还冒着热气：“大人，您的醒酒汤。”

黄税吏迷迷糊糊抬起头，一把夺过汤碗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下去，咂咂嘴道：“还行，有点甜味。”他放下碗，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哈欠，“困了，扶我去歇息。”

衙役们连忙扶着他往客房走，谁也没注意到，黄税吏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，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。

与此同时，青石镇的药铺里，油灯还亮着。林凡和钱忠相对而坐，桌上摆着两碗没喝完的粗茶，早己凉透。

“药农应该得手了。”钱忠望着窗外的月色，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“那药发作慢，但后劲足，保证他能睡够三个时辰，天光大亮都醒不了。”

林凡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，节奏均匀：“王潇那边也该快到清河了。就怕他办事毛躁，见了官差慌了神，说漏了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