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敢为天下师》第西十章 万民书成,暗布棋局
黄税吏仓皇逃窜的身影刚消失在路尽头,青石镇的空气里便漾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。孩子们捡起他掉落的碎银欢呼,王财的婆娘正念叨着要去布庄再扯块料子,可林凡知道,这不过是惊涛骇浪前的片刻平静。
“走,去药铺。”他对身边的罗雨薇道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万民书该定稿了。”
罗雨薇点点头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写满字的宣纸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比谁都清楚,这薄薄的纸卷,是青石镇几十户人家的指望。
药铺里,药香混着墨香,竟有种奇异的安宁。罗雨薇将万民书在案上铺开,字迹清秀工整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王财,布庄,三月初六辰时,被抢湖蓝绸缎两匹,价值纹银五两,证人刘二柱、张屠户……”
“孙庆,豆腐坊,三月初六巳时,摊子被掀,损失豆腐脑三十碗、碎银十二文,证人李老汉、郑铁山……”
“王铁匠,三月初六午时,被黄税吏鞭打十七下,吊于槐树上一个时辰,证人钱忠、罗秀才…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、地点、人证俱全,末尾还特意抄录了《大靖律》中关于赋税的条目:“凡苛捐杂税,非律法所载者,民可拒之。”首指“护乡税”乃是巧立名目,中饱私囊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林凡逐页翻看,目光落在“大靖律”三个字上时,微微点头,“条理清晰,证据确凿。”
罗雨薇脸颊微红,轻声道:“都是大家说的,我只是记下来而己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林凡将册子递给钱忠,“钱掌柜,您再看看,有没有遗漏或不妥之处。”
钱忠接过册子,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,逐字逐句地审。他手指在“冯千毒”三个字旁顿了顿——罗雨薇初稿里提了黄税吏是冯千毒的表亲,此刻却被墨点涂掉了。
“这个改动好。”钱忠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赞许,“冯千毒与主簿素来不和,这本册子若沾了派系之争的边,反倒容易被当成攻击对方的工具。咱们只说事实,不说关系,让主簿自己去查。”
林凡点头:“正是这个意思。咱们要的是黄税吏伏法,不是帮谁打擂台。”
罗雨薇立刻取来笔墨,在册子末尾添了一句:“以上所述,皆为百姓亲历,愿对天起誓,绝无虚言。只求大人依大靖律公断,还青石镇一个公道。”
“这样就稳妥了。”钱忠将册子卷好,用红绳系了三道,“律法在前,民心在后,谁也赖不掉。”
此时,药铺外己经挤满了人。王财捧着磨破边的账本,孙庆扶着还在抹泪的婆娘,王铁匠忍着后背的伤,连平日里最胆小的刘寡妇都来了,手里攥着根鸡毛——那是被黄税吏惊飞的母鸡身上掉的。
“让我先来!”王财第一个挤进来,接过罗雨薇递来的毛笔。他手有些抖,在册子上一笔一划写下“王财”二字,又蘸了朱砂,按上一个鲜红的指印,“黄扒皮抢了我闺女的嫁妆,这仇,我记一辈子!”
紧接着,孙庆上前。他没读过书,让罗雨薇代写了名字,自己咬着牙按了指印,指腹的老茧蹭得纸面发皱:“俺娘说,人活一口气,这印按下去,就没打算回头!”
王铁匠被儿子扶着,后背的伤一动就疼,可他非要自己按印。朱砂染红了他粗糙的手掌,也染红了宣纸上的角落,像一滴凝固的血:“我王铁山打铁三十年,讲究个硬碰硬,这狗官,我跟他碰到底!”
一个个名字落下,一个个指印摁上。刘寡妇不识字,让罗雨薇代签后,竟脱下布鞋,在册子边踩了个沾着泥的脚印,抹着眼泪道:“俺脚大,这印深,官府若不公道,俺就用这双脚,走到府衙去喊冤!”
等最后一个人按完印,册子己经沉甸甸的,仿佛装着整个青石镇的重量。林凡小心地将它折好,外层裹了三层油纸,递给钱忠:“这册子关系重大,先由钱掌柜收好,等入夜后再做打算。”
钱忠将册子锁进药铺最深处的木箱里,那箱子是他爹传下来的,铁皮包边,钥匙只有他一人有。“放心,就是撬开我的骨头,也拿不走这册子。”
村民们渐渐散去,药铺里只剩下林凡、罗雨薇、钱忠和郑铁山。夕阳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林先生,接下来该咋办?”郑铁山搓着手,眼里满是火急火燎的期待,“要不我连夜送进城?我认识条小路,翻三座山就能到清河县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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