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税吏临门，横征暴敛

《敢为天下师》第三十六章 税吏临门，横征暴敛

青石镇的炊烟刚染上秋意的淡金色，晨露还挂在老槐树的叶尖上，镇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“嗒嗒嗒——”五匹高头大马踏碎了清晨的宁静，铁蹄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公服的胖子，肚子挺得像面圆鼓，腰间的玉带勒得紧紧的，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三角眼半眯着，扫视着镇口的景象，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——正是清河县出了名的“黄扒皮”黄税吏。

他身后跟着西个衙役，个个腰佩短刀，面色倨傲，缰绳甩得“啪啪”作响，惊得路边的鸡飞狗跳。有只刚下完蛋的老母鸡被惊得扑棱棱飞起，鸡毛落在黄税吏的官帽上，逗得衙役们一阵哄笑。

“都给老子滚开！”一个瘦高个衙役对着围观的村民怒吼，手里的马鞭在空中虚晃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吓得几个孩童赶紧躲到大人身后，小脸煞白。

黄税吏勒住马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，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又哑又涩：“青石镇的人听着，本官奉县令大人之命，前来征收‘护乡税’。”

“护乡税？”村民们面面相觑，交头接耳。

“从没听说过啊，朝廷的税册里没这条啊。”

“是不是新改的规矩？”

“没听说过？”黄税吏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册子，用手指沾了点唾沫，翻了半天，“前阵子马匪作乱，多亏朝廷派兵护着你们，这税，就是给弟兄们的辛苦钱！每亩地加征五文，商户加倍，限你们今日午时交齐，不然别怪本官不客气！”

这话一出，镇口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五文？这都快赶上正税的一半了！”种了二十亩地的李老汉急得首跺脚，“俺一年到头也就攒几十文，这一下就刮走一多半！”

“商户加倍？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？”开杂货铺的王财脸都白了，他这小本生意，每月也就赚百十来文。

“马匪是我们自己打跑的，哪来的官兵护着？”郑铁山忍不住喊了一声，“林先生带着我们守的镇子，跟你们官府没关系！”

黄税吏根本不理会村民的议论，像没听见似的，催马首奔镇里。马蹄踏过青石板路，发出“噔噔”的响，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他第一个就闯进了王财的杂货铺。

王财正在盘点货物，见黄税吏带着人掀帘子进来，吓得手里的算盘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珠子撒了一地。他连忙点头哈腰，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黄大人，您里边坐，小人这就给您沏茶……上好的龙井，俺舍不得喝，专门给您留的！”

“沏什么茶！”黄税吏一挥手，三角眼在货架上扫来扫去，最后落在两匹蓝印花布上。那布颜色鲜亮，花纹精致，是王财托人从苏州进货的好货，准备给刚说下婆家的女儿做嫁妆的。

“这布不错。”黄税吏用马鞭指了指，“本官瞧着挺好，就当抵一部分税吧。”

“别啊黄大人！”王财急得快哭了，扑过去想护住布，“这布是小女的嫁妆，下个月就要用啊！俺给您交钱，俺这就去凑！”

“嫁妆？”黄税吏身后的瘦高个衙役一脚踹在货架上，“哗啦啦”一阵响，罐罐坛坛撒了一地，有个装着红糖的罐子摔碎了，红色的糖粒混着碎片，看着格外刺眼。“跟本官谈嫁妆？再多嘴，连你铺子都掀了！”

王财被吓得不敢作声，眼睁睁看着衙役将两匹好布卷起来，塞进马背上的包袱里。黄税吏得意地笑了笑，又带着人往孙庆的豆腐坊去了。

孙庆的豆腐坊正冒着热气，刚做好的豆腐脑香气扑鼻，的豆腐脑上撒着翠绿的葱花，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
黄税吏下马，走到摊子前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，尝都没尝就“呸”地吐在地上，骂道：“什么玩意儿？味道不对！敢用这东西糊弄本官？罚十斤豆腐！”

“大人！这豆腐脑是刚做的，新鲜着呢！”孙庆急得满脸通红，他这豆腐坊一天也就做三十斤豆腐，十斤几乎是三分之一的量，“小本生意，哪有十斤豆腐可罚啊……要不，俺交两文钱？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矮胖衙役上前，一脚踹翻了豆腐脑摊子。“哗啦”一声，白花花的豆腐脑和碎瓷片混在一起，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流了一地，看着让人心疼。

孙庆的婆娘抱着刚会走路的孩子，站在一旁，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，不敢哭出声——她知道，这时候哭，只会招来更重的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