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声还在继续。
楚生抱着楚青婉站在院子里,听着墙外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嚷,忽然有点想笑。
上辈子他见过这种事。
邻里之间为了一堵墙、一块地、一棵树,吵得天翻地覆,老死不相往来。
最后谁也落不着好,全便宜了看热闹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妹。
楚青婉趴在他肩头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嘴巴撅得老高,一副“这些人怎么这么烦”的表情。
“三锅,”她闷闷地说。
“他们为什么天天吵?”
楚生想了想,说:“因为都觉得那堵墙是自己的。”
“那到底是谁的?”
“不知道啊,谁也说不清。”
“娘说娘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”
楚青婉歪着头想了想,忽然说了一句:“那就一人一半呗。”
楚生愣了一下,低头看她。
楚青婉被他看得有点慌:“三锅,我说错了吗?”
楚生笑了:“没说错,你说得对。”
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姓赵的客人说自己小妹更好了。
这脑子,太纯净,纯净到有一种简朴的智慧。
他把楚青婉放下来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你先去屋里玩,三锅出去看看。”
楚青婉拉住他的袖子:“三锅要去说他们吗?”
“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!”楚青婉眼睛一亮。
“你去干嘛?”
“我要去给三锅加油!”
楚生哭笑不得,拉着她的手,往外走。
门口,福伯还站在那里,一脸无奈。
看见楚生出来,立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,吓得赶紧拦住。
“三少爷,您就别掺和这事了,这事三年了,谁掺和谁倒霉。”
楚生没理他,牵着楚青婉走了出去。
巷子里,王老爷和对面的刘掌柜正吵得面红耳赤。
两家的仆人站在后面,撸着袖子,随时要动手的样子。
王老爷六十出头,瘦瘦小小的,嗓门却大得很。
“这墙是我家的!当初买地的时候,地契上写得清清楚楚!”
对面的刘掌柜西十来岁,白白胖胖的,声音又尖又细。
“你家的?你家的怎么跟我家的墙垒在一起?你家的墙垒在我家的地基上?”
“你放屁!你家的地基?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我有证人的!隔壁张大爷能作证,这墙打我爷爷那辈就在了!”
“你爷爷那辈?你爷爷那辈的事儿,你说了算?”
“你爷爷走了,你怎么没跟着一起走?!”
楚生站在旁边,听了一会儿。
楚青婉拉着他的手,仰着头看那两个大人吵架,看得目不转睛。
她从小到大没见过这阵仗,又害怕又好奇。
吵到兴头上,王老爷忽然指着楚生。
“你不信你问楚三公子!人家是读书人,懂道理!让他评评理!”
刘掌柜也转过头来:“对!让楚三公子评评!看谁有理!”
楚生:“……”
他本来只想出来看看,怎么就成了评理的了?
人在家中坐,锅从天上来?
楚青婉仰着头看他,小声说:“三锅,他们在叫你。”
楚生低头看她:“我知道。”
他想了想,松开楚青婉的手,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王老爷,刘掌柜,”他拱了拱手。
“两位都消消气。”
王老爷气呼呼地说:“楚三公子,您给评评理!这墙到底是谁家的?”
刘掌柜也不甘示弱:“就是!您说句公道话!”
楚生看着那堵墙,沉默了一会儿。
墙是老墙,青砖垒的,上面爬满了藤蔓。
风吹日晒的,砖缝里长出了草。
确实看不出是谁家的。
他想了想,问了一句:“这墙拆了,会怎么样?”
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拆了?”王老爷说。
“拆了就没墙了,两家的院子就通了。”
刘掌柜也点头:“通了倒是通了,可谁家愿意跟对门通着院子?”
楚生又问:“那如果不拆呢?”
王老爷苦笑:“不拆就接着吵,吵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我今年六十多了,不想把这条命搭在这堵墙上。”
刘掌柜难得地没有反驳,只是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想吵,可这墙的事儿不说清楚,我心里这口气下不去。”
楚生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那堵墙,忽然想起一个故事。
上辈子,他读过一首诗。
那首诗讲的是邻里之间争地皮的事。
一家人在京城做官,家里人写信告状,说邻居占了他们家的地。
那位官员回了一封信,信里只有一首诗,虽然是首打油诗,但也传至千秋万代了。
诗是这么写的——
“千里修书只为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?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”
家里人看了信,不争了,主动退了三尺。
邻居见了,也不好意思了,也退了三尺。
两家之间空出一条六尺宽的巷子,传为美谈。
这个故事,他记了很久。
他抬头看着王老爷和刘掌柜,忽然开口:“两位,我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饱了乔治《我就一抄诗的,怎么人人叫我宰相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4章 让他三尺又何妨?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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