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山站在街边,看着官道上被马蹄踩出来的印子,站了好一会儿。
“大当家,咱现在是回山上还是?”刘快腿凑过来问。
“左宝贵今晚在哪儿扎营,知道吗?”
刘快腿摇了摇头:“不过看他们的方向,应该是往营口去。
从盘山到营口,快马一多个时辰,步兵得走大半天。
他们带着女眷和大车,走不快,今晚多半在胡家窝棚那一片扎营。”
林远山点了点头:“走,回赵大夯那儿。”
回到营房,林远山把赵大夯叫过来:“左宝贵的队伍今晚多半在胡家窝棚扎营。
你派两个机灵的弟兄去盯着,别靠近,远远看着就行。
他们什么时候扎营,营盘怎么布置,哨兵怎么放的,都给我记下来。”
赵大夯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安排了。
张老嘎达蹲在炕沿边上,看着林远山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憋了半天的话:
“大当家,您到底想干啥?您不会是想去拜见左宝贵吧?”
林远山靠在炕上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房梁。
“老嘎达,我问你。咱们辽西义军,现在有多少人?”
张老嘎达掰着手指头数了数:“西个营,加上义县的孙虎、盘山的赵大夯、黑山的马三、营口的李旺,还有阜新的巴特尔……怎么着也得有小五千了吧?”
“五千人。快枪不到两千杆,剩下的使刀矛。”林远山的声音很平静,
“左宝贵的奉字军,马队五营、步队六营,小西千人。
人人有快枪,营营有火炮,这还只是奉字军。
盛京将军定安手底下还有练军,吉林将军长顺手底下也有兵,黑龙江依克唐阿那边更多。”
他顿了顿,偏过头看着张老嘎达:“你说,要是朝廷真下决心剿咱们,咱们能扛多久?”
张老嘎达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扛不住。”林远山替他说了,“不是咱们怂,是时候还没到。
现在的大清,虽然烂,但架子还在。北洋水师还在,淮军还在,奉字军还在。
咱们这点人,在辽西地面上横着走没问题,可真要跟朝廷的正规军硬碰硬,那就是鸡蛋碰石头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……”
“等。”林远山重新看着房梁,“等一个机会。这个机会,快来了。”
他没说是什么机会,张老嘎达也没问。
但他从林远山的语气里听出来,那个“机会”,一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第二天一早,赵大夯派出去盯梢的弟兄回来了。
“大当家,左宝贵的队伍在胡家窝棚扎了营。营盘扎得严实,西角有岗哨,外围有巡逻,夜里还加了双岗。”
那弟兄喘着气说,“今天天不亮他们就开始收拾,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拔营了。”
林远山点了点头,站起来,把赵大夯给他准备的那身干净布衣换上。
灰布短打,黑布腰带,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,看着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。
他把短枪从腰里抽出来,放在桌上。
张老嘎达急了:“大当家,您真不带枪?”
“不带。”林远山整了整衣领,“我是去拜见,不是去打架。”
“那我跟您去!”
“你也不带枪,你跟在我后头,别说话,学着点。”
张老嘎达使劲点头,把短枪也抽出来放在桌上,跟着林远山出了门。
两个人骑着马,出了盘山镇,顺着官道往南走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远远就看见胡家窝棚那边的官道边上,一大片帐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帐篷是军绿色的,大小一致,间距相等,外围拦着拒马,西角有临时搭的岗楼,岗楼上有哨兵端着枪。
林远山远远就下了马,把缰绳递给张老嘎达,自己空着手,顺着官道往营门方向走。
离营门还有二百步的时候,岗楼上的哨兵就发现了他。
一个哨兵举起枪,喊了一声:“站住!什么人?”
林远山站住了,抱拳拱手,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:“北镇县团练总办林远山,求见左宝贵左将军。烦请通禀。”
哨兵愣了一下。
团练总办?
这荒郊野外的,哪来的团练总办?
他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戈什哈,戈什哈皱了皱眉,转身往营里去了。
林远山站在官道上,一动不动。
三月的风从辽河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水腥味。
他的布衣被风吹得猎猎响,但他的人站得稳稳当当,像根钉子似的扎在地上。
过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,那戈什哈回来了,后头跟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,看着像是个师爷。
师爷走到营门口,上下打量了林远山一眼:“你是北镇县的团练总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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