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夯想了想:“镇子北头有个茶馆,二层楼,窗户正对着官道。掌柜的跟我熟,我去说一声,让他把二楼腾出来。”
“行。就那儿。”林远山放下茶碗,“另外给我找一身干净衣裳,不要绸缎,普通布衣就行。枪也不用带了。”
张老嘎达急了:“大当家,不带枪?万一?”
“万一什么?”林远山看他一眼,“左宝贵从这儿过,带的兵不会少于二百。
真要动起手来,你带十把枪也没用。再说了,我是去交朋友,不是去打架的。”
当天晚上,林远山就住在了盘山。
赵大夯给他腾了一间屋子,烧了热炕,又让人宰了一只鸡炖上。
林远山把赵大夯、刘快腿、张老嘎达叫到一起,一边吃一边交代。
“左宝贵的队伍从奉天过来,估摸着明后天就能到盘山。
他要是从镇子里穿过去,咱们就在茶馆二楼看着。
他要是在镇子外头扎营,我就去拜见。
记住了,不管什么情况,没有我的话,谁都不许动枪。
谁敢在左宝贵面前亮家伙,别怪我翻脸。”
几个人都点了头。
张老嘎达啃着鸡腿,含含糊糊地问:“大当家,您说左宝贵长啥样?”
林远山想了想,后世留下来的左宝贵画像不多,但有一张照片他记得清楚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将,方脸膛,浓眉,留着山羊胡子,穿着官服,腰板挺得笔首。
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跟那些脑满肠肥的八旗将领完全不一样。
“应该是个瘦高个儿,方脸,胡子花白。”林远山打趣道,“看着像你姥爷。”
张老嘎达愣了一下:“俺姥爷早死了,俺没见过。”
“那就像你想象中你姥爷的样子。”
张老嘎达嚼着鸡肉,认真地想了一会儿,也不知道想出了什么。
第二天,左宝贵的队伍没到。
林远山在茶馆二楼坐了一整天。
窗户半开着,正对着官道。
官道上人来人往,有推车的,有挑担的,有骑驴的,有步行的,就是没有左宝贵的队伍。
茶馆掌柜的姓孙,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佝偻着背,给林远山续了一壶又一壶茶。
他心里头纳闷——这个年轻人是谁?
赵大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,见了他都得低头叫大哥,
可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坐在窗户边上,跟个等着接亲戚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第三天晌午,官道尽头终于有了动静。
先是马蹄声,沉闷的、整齐的马蹄声,跟普通人骑马赶路的声音完全不一样。
那是经过训练的战马,步调一致,蹄声如雷。
紧接着,官道尽头扬起了黄尘,一队骑兵从尘雾里冒出来,排着整齐的队形,缓缓往盘山镇这边走。
林远山放下茶碗,站了起来。
骑兵打头,约莫五六十人。
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号衣,腰里挎着刀,背上背着快枪。
马是高头大马,比林远山那匹大青马还高半头,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,蹄子踩在官道上,发出沉闷的轰响。
骑兵后面是步队,一色的灰蓝号衣,肩上扛着毛瑟快枪,步伐整齐,踩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林远山粗略数了数,大约有二百人上下。
队伍中间夹着十几辆大车,有的装着箱笼行李,有的坐着女眷。
大车旁边跟着几个骑马的戈什哈,腰板挺得笔首,目不斜视。
队伍最后头又是一队骑兵压阵,同样是五六十人,装备跟前面的一样。
整支队伍从官道上走过去,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工夫。
街道两边的老百姓全躲进了屋里,从门缝里往外瞅。
胆子大的把头探出去看一眼,又赶紧缩回来。
林远山的目光一首在队伍中间搜寻。
终于,他看见了。
在大车队伍的最前头,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骑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将。
方脸膛,浓眉,颧骨突出,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。
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袍子,外头罩着件黑马褂,头上没戴官帽,光着头,露出剃得青亮的头皮。
他的腰板挺得笔首,像一杆枪似的戳在马背上,五十多岁的人了,骑马的姿态比那些年轻骑兵还稳当。
左宝贵。
林远山站在窗户边上,隔着半条街的距离,看着这个从历史书上走下来的人。
他比林远山想象中要瘦,脸上有风霜刻出来的深纹,眼窝微微凹陷,颧骨高耸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征战的人。
但他的那双眼睛,隔着这么远,林远山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锋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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